最近,一直宣扬绿色、健康,靠上门按摩起家的东郊到家要冲击IPO了。
东郊到家创始人汤帆在日前行业峰会上表示,截至2023年底,东郊到家完成了部分IPO的规划实施及合规准备工作,计划向港交所冲刺。
不过,红星资本局调查发现,东郊到家一直处于涉黄的争议中,技师缺乏有效监管,游走在灰色地带,种种问题恐将成为东郊到家IPO之路上的定时炸弹。
3万上门技师撑起一个IPO
2022年年报披露的参保人数却仅有19人
作为上门按摩的头部企业,东郊到家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东郊到家成立于2018年,那时候还不是上门按摩,而是“实体店加线上技师”相结合。不过,这种模式与传统的商业模式并无差异,东郊到家的接单量并不理想。
为了开发东郊到家系统,汤帆耗资千万收购了重庆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再投入600万元进行研发。经过9个月的时间,东郊到家APP在2019年上线,不过日接单量不足30单,账面亏损300多万。东郊到家果断关闭线下实体店,考虑调整发展方向。
此后,东郊到家启动线上培训模式,很快技师团队突破百人,广告覆盖重庆9区,并成立成都分公司。
进入2021年,东郊到家迎来转折点。彼时,东郊到家与分众、目标、城市纵横三大电梯媒体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在电梯、高铁、出租车等地铺设广告,进行轰炸式的宣传。
同时,东郊到家砸重金到线上引流,在全国各地实施抖音短视频计划,签约抖音网红达人。截至目前,东郊到家在抖音已有9.4亿次播放,其中多数为达人发布的相关广告内容。
图源:抖音
截至2023年年末,东郊到家累计注册用户突破1100万人,签约商户技师破3万家,累计设立运营城市25个,运营中心35个。投融资平台“鲸准”APP显示,东郊到家预计2024年营收为38亿元、2025年为65亿元,公司估值为35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东郊到家2022年年报披露的参保人数却仅有19人。
裁判文书网披露的2022年5月的一份裁判文书显示,在“东郊到家”上提供服务的技师李某某,签署的实则并不是劳动合同,而是一份《技师合作协议》,而且其是与平台的代理公司所签署,这份合作协议第二条写道,技师与公司是平等自愿的经济合作关系;协议第五条则对技师进行了一系列规范要求,包括要遵守国家、政府法令法规及条例,遵守平台相关管理制度及行为准则,不向客人索要任何服务费及小费;以及如果技师当月被客户投诉三次及以上,会有相应处罚;技师未经平台私自接单,一切后果由技师承担等。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李某某在庭审现场陈述,其在2019年5月6日与东郊到家平台合作,在正式上线平台前,进行了20天的培训。
按照双方随后签署的《技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作为重庆地区第一批上线技师的李某某,有两种收入模式可供选择,一种是按项目收费50%进行提成,另一种是前三个月5500—6000元/月的保底工资。享受保底工资期间,每天在平台App上需挂钟不低于11小时,不管任何时候,挂钟在线的必须接单,每个月可休息3天。
东郊到家平台的代理公司重庆康奥四季浴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奥康)在庭审中也证实,技师在前三个月获得保底收入的前提是挂钟不低于11小时,如果低于11小时仍计算前三个月的保底收益,之后就没有了。
而在这一个庭审案例中,重庆奥康败诉,法院判定,技师李某某与重庆奥康在2019年5月6日至2021年7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奥康需要履行相关义务。
陷入舆情旋涡
监管存在一定困难
东郊到家首次进入大众视野,并成为舆论焦点,应该是其“涉黄”传闻。《新民周刊》报道显示,今年3.15期间,东郊到家因疑似“涉黄”被“福建广电海博TV”点名,福建广电的新闻报道指出,客户只要加钟,个别女技师甚至可以直接提供色情服务。
这让准备赴港上市的东郊到家陷入舆情旋涡,首当其冲的便是业务的合规性。
图源:小红书
若技师与客人私下存在违法服务时,东郊到家该负怎样的责任?
4月20日,红星资本局致电东郊到家,其工作人员表示,东郊到家是绿色按摩平台,坚决不允许发生违法违规情况。若消费者发现技师违规,可提供相关证据给东郊到家,“经相关人员核实后,一旦发现违规情况,平台绝对不会姑息。”
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宋文彬告诉红星资本局,平台对于平台上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具有监督管理责任。如果平台知晓某位技师通过平台向客户提供色情服务,却仍放任技师的信息在平台上出现,便对违法行为扩大化起到了作用,在具体案件中需承担对扩大部分的连带责任。
江苏联盛律师事务所主任范凯洲律师则认为,监管存在一定困难,不可能进行全域监管。“技师是去顾客家里,那东郊到家不能在顾客家进行图像或声音的监管,否则涉及侵犯隐私权等。”
在无法全域监管的情况下,平台自身可能会被影响。“如果它非法经营,如在内部培训时教唆技师从事违法行为,那有可能会查处。但如果它合法经营,却被一些人用来从事非法行为,那有可能会面临清理整顿,例如国家曾经对滴滴的整顿。”范凯洲说。
目前,有网友发现部分手机无法在应用商店下载东郊到家APP,其客服称是部分APP受到市场监管局要求的原因。
4月20日,红星资本局就发现,在一加手机上无法下载东郊到家APP,系统显示“该应用正在服务调整中,暂不提供下载”。而在小米手机里,也搜索不出东郊到家APP。
O2O到家服务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东郊到家到底能走多远?
事实上,O2O到家服务早已不是新鲜事物,其最初的萌生还可追溯至十余年前。
2013年,也被称为中国O2O服务的元年。彼时,移动互联网风头正劲,O2O到家服务也成为了那个时代风口上的那只猪。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那几年出现的上门按摩或者推拿服务的O2O项目就有很多,包括点妙手、点到、健乐通、功夫熊等,而且还都还很快就实现了融资。
不过,彼时资本并未能催熟O2O到家服务市场,后者很快就进入了寒潮。
到了2017年,O2O到家服务领域标志性的事件便是京东到家宣布,其将关闭上门服务类目。
几年之后,O2O到家服务似乎又有卷土重来之势,而且今时环境与彼时已大有不同。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数字生活分析师陈礼腾表示,随着消费者生活节奏加快,对便捷性、高效性和个性化服务的需求不断增加,对便捷的生活服务需求日益增长。这也造就了到家市场的激烈竞争,为了在市场中脱颖而出,各平台通过创新商业模式、提高服务质量、扩大服务范围等方式来争夺市场份额,进一步促进了该领域的繁荣。未来,随着消费者需求的进一步释放和技术的不断进步,O2O到家服务市场有望继续保持强劲的发展势头。
具体到上门按摩服务这一赛道,陈礼腾认为其实际上业务门槛相对较高,需要按摩师具备专业技能、证书和资质、良好的沟通能力、健康与安全要求以及法律法规遵守等多方面的条件。
正重回风口的O2O到家服务势头正劲,可预见入局者会越来越多。东郊到家未来何去何从,红星资本局将持续关注。
红星新闻记者 刘谧 实习生 曾汉
编辑 肖子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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