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列试管、一排排保温箱、一张张试验表……在常山药业药物研究院多肽实验室，研发人员正在进行艾本那肽前体药物生产工艺优化实验，全自动多肽合成仪正在运转分析，多台分析检测仪器同时运行计算。从这个实验室，可以初窥常山药业艾本那肽研究的冰山一角。今年下半年，以司美格鲁肽为代表的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等药物走红“出圈”。其中，常山药业也因开发的新药艾本那肽注射液完成三期临床试验工作而备受市场关注。“关于艾本那肽，我们目前在国内开展的临床试验适应症是2型糖尿病，公司尚未开展针对肥胖或减重的临床试验。”常山药业创始人、实控人高树华向《证券日报》记者解释道。为了探寻常山药业创新药研发背后的故事，近日，《证券日报》记者实地探访了位于石家庄正定县的常山药业总部。
图①常山药业智能化生产车间 图②肝素制剂生产线 图③肝素原料药车间H生产线沉淀区 图④常山药业创始人、实控人高树华向记者介绍艾本那肽 郑凯鹏 钱柏禧 张晓玉/摄
构筑肝素领域“护城河”
穿上白大褂、发帽、鞋套后，“全副武装”的记者走进常山药业净化生产车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集灌装与包装于一体的低分子肝素制剂全自动生产线。
常山药业董秘刘中英对记者表示：“公司采用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来确保生产全流程的可控性，同时通过精细化的质量检测和产品稳定性测试，保证产品的品质。”记者看到，一排排低分子肝素制剂在通过生产线时会接受扫描枪和红外线感应器的检验，一旦有不合格的产品就会被自动筛选出来。“已经装盒的制剂重量都维持在一个数值范围内，通过称重的办法，即使少个说明书也会被查出来。”据车间工作人员介绍，通过这条智能化生产线，公司只需要约20个人就可以实现日产30万支制剂。低分子肝素制剂可以说是常山药业的“明星产品”，然而公司最初的主业则是肝素制剂的原料药，公司第一单原料药出口到德国，而后走向国际市场。不过，在出口过程中，中国企业一度因国外提高进口产品标准而陷入产品沦为次品的困境。面对更高技术指标的考验，常山药业加大研发投入。常山药业副总经理郄正刚对记者表示：“经过五年的研发，公司耗资5000万元终于成功研发出无酸化工艺和蛋白共沉技术，使产品纯度大幅提高，生产成本降低20%。” 这一技术突破为常山药业赢得了国际市场的青睐。公司生产的肝素原料药质优价廉，并获得了多家国际知名药企的认可与合作。自此，在肝素领域，常山药业凭借经验与持续的技术研发为自己挖掘了一条难以逾越的“护城河”。凭借技术创新，常山药业高品质肝素原料药产品远销欧美、东南亚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虽然在肝素原料药领域获得了认可，但常山药业也发现了国内制剂企业的不足和市场空白。郄正刚向记者算了一笔账：“制剂市场利润丰厚，几万元的肝素原料药销售给国外药企，被加工成制剂后，会以超百万元的总售价再卖回中国市场。”看到市场机会后，常山药业开始了制剂方面的技术攻关，连续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出了具有国际水准的低分子量肝素制剂，每支价格比进口产品低了三分之二。除了肝素领域，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公司也进一步意识到寻找新盈利点的必要性。关于公司未来的新业务，高树华选择了创新药。不过，常山药业研发艾本那肽创新药的过程却颇为曲折。常山药业与艾本那肽结缘来自于公司肝素原料药在国际上的好口碑。“与我们合作研发艾本那肽的美国药企一开始是被公司肝素原料药吸引过来的，在互相了解后，才达成了艾本那肽的合作意向。”高树华向记者表示，“最初只有我一个人看好艾本那肽的研发，公司其他股东和高管都不同意研发创新药。”谈到创新药研发，不少药企望而却步，这主要是因为其中存在的风险较大。在美国，创新药研发成功率只有2%，一旦失败，企业可能面临十几亿美元投资“打水漂”的风险。在说服公司股东和高管的过程中，高树华给出了两个原因：“一是该创新药在美国已经进入二期临床试验阶段，有一定的研发基础；二是该创新药已有成功案例，相对来说，我们的成功率已经提升至50%。”在高树华的不断游说下，艾本那肽的研发被提上日程。但由于该创新药是从国外引进，因此，公司需要从头做起。“由于亚洲人和欧美人的体质不同，体重也有差别，因此，在药物剂量上需要从头开始试验。”郄正刚向记者介绍，从一期到三期临床试验，公司前后花费了十年之久。对于中国药企来说，创新药一期试验是最难攻关的，如何兼顾药效与不良反应之间的平衡，是研发过程中的一大难题。“一期试验主要考察创新药的安全性，需要从很小的剂量开始逐步增加药量，通过大量的试验和技术攻关，公司才找到合适的剂量标准。”郄正刚说。在常山药业药物研究院多肽实验室里，研究团队夜以继日地分析艾本那肽的给药剂量。通过不断地试验，常山药业新药艾本那肽注射液已经完成了三期临床试验，即将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新药上市申请（NDA），距离上市只差“临门一脚”。在高树华看来，创新药的风险虽然大，但一旦研发成功，为公司带来的收益也将成几何倍数增长。
在常山药业总部大楼的二楼展馆大厅，高树华指着艾本那肽产品向《证券日报》记者说道：“我国有1亿多糖尿病患者，糖尿病人群中2型糖尿病占比很高，公司研发的新药未来将有巨大的市场发展空间。”在郄正刚看来，经过集采后，市场格局基本已经形成，未来医药企业想要发展就需要研发新药。高树华向记者介绍：“目前，公司除了研发糖尿病创新药外，还投资了两个靶向抗肿瘤创新药的研发，其中一个多靶点的抗肿瘤药品已经处于临床报批阶段。”而随着国产创新药的不断获批上市，国内药企在布局国内市场的同时，还加大了国际市场的开发。“国产创新药想要获得高利润，就得实现国际化。”高树华向记者表示，国产创新药在国内的价格要比海外便宜，因此，国产创新药的利润往往是在海外市场。不过，国产创新药“出海”并非一帆风顺。由于国外药企在新药研发上具有很强的创新能力和技术实力，且拥有更多的专利药物，使得国内创新药的“出海”难度加大。郄正刚对记者表示：“国内药企要在创新药方面超越国外企业，需要一个沉淀的过程，我们可以跟大学和科研院所合作，去发现新的靶点、新的机理，去解决原始创新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