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微信表示,自2015年进入校园以来,由于大量涉及电商、酒旅等盈利场景占用了零费率的补贴资源,导致成本不断高涨,为此承担的通道成本超过10亿元

文|唐郡 康恺

编辑|张威 袁满

因手续费问题,多家高校宣布停用微信支付。

6月26日以来,多家高校在官网上宣布将停用校内的微信支付通道。主要原因系微信支付宣布自2023年7月1日起,对除学费缴纳外的校园内支付场景收取支付手续费,部分场景手续费达0.6%,与移动支付针对餐饮等一般类行业的收费标准持平。

从各高校公告来看,受到影响的校园支付场景较为多样,既包括校园一卡通充值、学生宿舍空调电费缴费、教职工生活区网络缴费等生活缴费场景,也包括学校餐厅、超市等消费类场景。

微信方面表示,自2015年进入校园以来,持续在非盈利性支付场景(学杂费、生活服务等)采取零费率优惠政策,但由于大量涉及电商、酒旅等盈利场景占用了零费率的补贴资源,导致成本不断高涨,为此承担的通道成本超过10亿元。

“此次微信支付对校园场景提价说明微信本身依靠金融科技板块盈利的压力较大。”博通咨询金融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表示,“但同时也建议微信支付自身做好社会责任和盈利之间的平衡,毕竟即使目前依靠微信的高黏性可以自然获取用户,但年轻用户群体的使用习惯也有可能改变。”

前述费率调整方案出炉后,多家高校宣布因通道费用高昂停用校内微信支付渠道,并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不少网友在相关话题下表达了对微信支付收取提现等手续费用的不满。

6月29日,微信支付官方微博和腾讯微信团队先后对此进行回应。“此次调整的本意是为了对费率实施更加精细化的优惠措施,但很显然过于简单粗暴引起误解,我们深表歉意,即刻修正。”腾讯微信团队表示,“此次调整,仅针对电商、酒旅等小部分盈利性场景实施以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优惠费率政策,校园非盈利场景则继续保持零费率。”

据知情人士透露,针对盈利性场景的优惠费率多数为0.2%-0.38%。

6月29日晚间,微信官方信息第一出口“微信派”发布消息称,“由于我们对于校园盈利场景划分考虑不够周全,原定费率调整涉及到学校主体经营的生活服务场景,经过各方意见的收集与反馈,我们决定对于上述生活服务场景依然保持零费率的优惠政策,同时仍将向为学校提供服务和技术支持的合作伙伴发放0.1%的技术服务费。”

此外,微信称,“计划调整费率为0.2%,其中微信支付实际收取0.1%费率,另外的0.1%作为技术服务费发放给为学校提供服务和技术支持的合作伙伴,外界所传的0.6%纯属误传。”

“学校是非经营性的单位,就算0.2%的费用我们也没有地方支出。”一位高校相关负责人表示,当前已经注意到微信方面说将进行调整,但何时调整、如何调整,还未收到具体通知。

费率之争:多家高校宣布停用微信支付

6月26日,南京理工大学发布公告称,微信支付将于2023年7月1日起收手续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财务费用,校园卡微信充值及消费将于6月30日停止服务,并于当日正式启用支付宝充值及消费服务。

6月27日,西北大学紧随其后发布公告称,因腾讯公司微信支付将于7月1日起对校园场景用户进行精细化管理,除收学费外,其他收费均会受到限制并收取0.6%的手续费。为维护师生利益,从6月30日起对校内一卡通用户暂停提供微信扫码支付服务,一卡通校园卡、交通银行APP、云闪付、支付宝等渠道正常使用。6月29日下午,该校删除了上述公告。

不仅如此,截至目前,周口师范学院、西南科技大学、洛阳理工学院等高校也相继发布类似公告,原因也直指微信收取手续费。

某高校相关负责人表示,该校涉及费率主要分为三档:学费缴纳、生活缴费以及微信消费,对应费率分别为0、0.2%和0.6%。以生活缴费场景为例,执行新收费标准后,教职工缴纳物业费,学生缴纳电费、网络费用等场景将被收取0.2%的支付手续费。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高校的校园一卡通消费中,微信消费占比较大。南京理工大学公告称,该校新版校园卡系统中,微信消费占比超过90%。前述高校负责人表示,该校一卡通消费中,微信消费占比在65%。

对此,微信支付官方微博于6月29日回复称,自2015年起,微信支付开始进入校园,对于校园内非盈利性支付场景(学杂费、生活服务等)长期给予零费率的优惠政策,持续投入大量成本。针对校园内非盈利性支付场景(学杂费、生活服务等场景)会持续保持零费率的优惠政策。

“近期微信支付启动了针对校园行业费率精细化管理的商户沟通,经过前期的意见收集与反馈,拟仅针对电商、酒旅等小部分盈利性场景以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优惠费率继续提供服务。”微信支付称。

不过,据前述高校负责人透露,微信支付是在微信商户后台发布通知调整费率,此前未与学校沟通。在将新费率上报学校前,该负责人主动向微信客服询问,是否考虑针对学校继续实行零费率,对方表示将按官方通知的收费费率执行。

微信支付官方微博回应后不久,腾讯微信团队发表致歉声明:“由于我们对高校生活服务场景支付费率问题处理不周,造成大家的困扰,在此向广大学校及师生致歉。请大家放心,在校园非盈利场景,我们会持续保持零费率优惠政策。”

在前述声明中,腾讯微信团队进一步表示,已紧急对整个事件进行了复盘,此次调整,仅针对电商、酒旅等小部分盈利性场景实施以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优惠费率政策,校园非盈利场景则继续保持零费率。

“此次调整的本意是为了对费率实施更加精细化的优惠措施,但很显然过于简单粗暴引起误解,我们深表歉意,即刻修正,后续我们将继续优化与高校的沟通流程,加强合作,助力校园数字化的持续发展。”腾讯微信团队称。

根据各大高校公告,当前校园内支付宝、云闪付(银联)等支付通道未受影响。

成本之重:银行通道成本超10亿元

根据博通咨询发布的非银支付报告,当前微信支付、支付宝等账户侧钱包机构接口费率严格区分线上线下,且不同行业费率差异较大。

报告显示,针对线下二维码支付,除教培和游戏等特殊行业费率为0.6%外,商户收单费率在0.3%-0.38%之间。在线上支付方面,针对不同行业划分五档费率,分别是公益缴费类行业0%,金融理财相关行业0.15%-0.2%,消费类行业0.4%,一般类行业0.6%,教培、游戏等特殊行业1%。

微信支付为何上调手续费率?

腾讯微信团队称,“自2015年以来,微信支付持续在校园等非盈利场景采取零费率优惠政策,但由于我们在费率精细化管理上有所欠缺,随着校园场景及商户数量的持续上升,大量涉及电商、酒旅等盈利场景占用了零费率的补贴资源,导致成本不断高涨,为此承担的通道成本超过10亿元。”

“针对校园行业,学校主体的费率一直是0,但是本身微信支付要承担银行通道费的成本。”前述知情人士表示,“所有移动支付,在校园、医疗等社会服务行业中,进行了多年的高额费用补贴,这次事件也暴露了一些行业痛点。”

就微信方面提出的成本之说,王蓬博认为有可商榷之处。“银行与微信支付等移动支付机构之间的通道费率通常是一揽子协议,比如通常会分为借记卡、贷记卡等去谈打包的收单费率,里面可能已经包括了一些补贴价格,再单独把校园场景里的成本拿出来说是否合适?”王蓬博称。

根据博通咨询报告,当前非银支付行业仅依靠流水分润,已经拥有接近400万亿元的网络支付流水(移动支付+互联网支付),超过40万亿元的银行卡收单流水。在此基础上,非银支付行业形成了网络支付、条码支付和银行卡收单三条年收入规模超千亿元的产业链。据博通咨询测算,2022年网络支付、条码支付和银行卡收单三条产业链利润规模分别为1170亿元、2035.5亿元和超600亿元。

“作为非银支付巨头,微信支付在线下条码支付市场占据份额的绝对值很高,线上支付市场的份额也很高,利润不可谓不丰厚。”王蓬博直言,“校园里所谓盈利性的电商、酒旅场景具体指的是哪些场景?即便是高校内的经营商户,它是不是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公益性质?这还需要微信进一步给出合理解释。”

(作者为《财经》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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