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陈永伟/文 当地时间1月11日,比尔·盖茨现身美国著名社交新闻网站Raddit,参与了一档“有问必答”(Ask Me Anything)节目。这位前首富、原微软掌门的出现立即激发了论坛的热度。一位网友问道:“大约在2000年,我看到你在电视上说,‘人们大大高估了互联网5年后的样子,但又大大低估了其10年后的样子。’现在有没有重大的技术转变与之类似?”面对这个问题,盖茨不假思索地答道:“人工智能是最重要的。”这个回答并不出人意外,在先前的很多场合,盖茨都曾经表达过类似的观点。比较出人意料的是,盖茨接着又给当前大火的两个概念——元宇宙和Web3泼了一盆冷水。他说:“我不认为Web3有那么重要,也不认为元宇宙本身是革命性的,但是人工智能是颇具颠覆性的。”而随后微软的一系列业务调整让人们认识到这位“老掌门”的看似无心之语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1月21日,微软的虚拟现实社交空间AltspaceVR在其官方推特上发出了一条推文,宣布其平台将在3月10日关闭。这个社交平台自2015年上线起,就是和VRChat、RecRoom等并称的最著名VR社交平台。在2017年微软收购了AltspaceVR之后,一直对其给予大力扶持。尤其是2021年元宇宙概念兴起之后,这个平台更是被微软作为抢滩C端元宇宙市场的桥头堡来重点建设。在当时,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平台这么快就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落得被迫关闭的命运。

微软在元宇宙领域的退却还不止于此。根据微软方面放出的消息,其混合现实工具包(Mixed Reality Tool Kit,简称MRTK)团队也遭到了全员裁撤,就连微软一直重点关注的MR头显HoloLens的团队也遭遇了大规模裁员。

值得注意的是,在元宇宙领域“退退退”的同时,微软大幅提升了对人工智能的扶持。近期,微软不仅高调宣布要将当前大火的AI应用ChatGPT接入自己Office、Bing,以及Azure云等服务,还表示要对OpenAI追加数十亿美元的投资,用以支持其进行新的AI模型开发。

如果我们翻一翻互联网上的“旧闻”,就会发现就在去年年中,微软的现任掌门纳德拉还将元宇宙作为公司在未来需要重点关注的十项技术之一,而MR头显则更是被其认定为了微软需要争夺的下一代计算平台。为什么在短短半年多后,微软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次业务的大调整是否意味着微软会退出元宇宙赛道?微软的这次大调整,又折射出了大型科技企业怎样的现状?

微软为何从元宇宙撤退?

作为一家科技巨头,微软对业务的大规模调整一定是在对市场整体态势和自身运营状况进行整体研判的基础上作出的决定。今年初,纳德拉曾就近期的裁员问题向公司全员发过一份公开信,在这份信中,他为公司的大规模裁员列出了三个理由:一是全球经济动荡,二是后疫情时代人们习惯的变化;三是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影响。虽然这三个理由并不针对元宇宙或者什么特定的业务,但只要我们稍微联系一下现实,就会发现用其来解释微软在元宇宙领域的撤退其实是非常恰当的。

首先是全球经济动荡。在不少机构的解读中,都将纳德拉的这个表述解释为疫情对全球经济运行的干扰。但事实上,相比于疫情的影响,各国(尤其是美国)对疫情干预政策的退出对微软的影响是更大的。在疫情最严重的时期,各国为了维持经济平稳运行,都出台了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宽松的货币政策不仅大规模降低了资金的使用成本,还有力激活了市场的投资热情。在疫情期间,美国的各大科技企业市值都出现了大幅上涨,微软的市值也曾一度突破2.5万亿美元。也就是说,虽然在疫情期间,整个社会过得不太容易,但是对于微软这样的大型科技企业而言,至少是不缺钱的。既然不缺钱,那么就要在自己的业务基本盘之外寻找一些更为长期的投资机会。而对于元宇宙的布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作出的决策。

现在的很多报道和评论将“元宇宙”作为一个独立的词加以使用,但事实上,元宇宙是一个技术的复合体。它不仅要求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如算力设施、网络设施)的革新、接入平台的切换(从现在的电脑、手机转向VR、AR、MR设备),还需要进行大规模的用户习惯教育。要实现其中的任何一项工作,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至少在短期,这些投资是很难收回足够回报的。在企业的资金非常充裕时,支撑这种短期回报极低的项目并非难事——虽然回报低,但资金成本也低,两下相抵。

不过,资金充裕的好日子并没有持久。当全球逐渐走出疫情的阴霾时,各国政府陆续停止了刺激政策。尤其是美国,由于担心长期低利率政策引发的通胀风险,所以从去年开始,美联储就开始逐渐收紧货币政策,进行了连续多轮的加息。对于科技企业而言,利率的高企不仅会带来资金使用成本的直接上升,还会带来股价的大跌。当企业缺钱、资金使用成本大幅度增加时,那些十分烧钱,又不能马上带来收益的项目,如元宇宙,就会成为率先被割舍的部分。

其次是后疫情时代人们习惯的变化。这对于微软元宇宙业务的影响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的影响是直接的。众所周知,造成元宇宙从2021年开始大火的原因之一是受疫情的影响,人们的线下生活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在这种条件下,人们更希望创造一个虚拟的线上世界,用其来取代线下空间作为生活和交流的主要场景。但是,随着线下生活重启,人们对元宇宙的期待也就随之变得不那么迫切了。

另一方面的影响是间接的。由于元宇宙业务在短期内很难看到直接的经济效益,因此它的存废和增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公司的财务状况。具体来说,微软可用于在元宇宙赛道“烧钱”的资金来自两块:第一块是得自于外部融资的收入;第二块则是得自于公司其他业务的收入。如前所述,受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影响,第一块收入已经打了很大的折扣。那么第二块收入呢?答案是,在疫情逐渐平息后,这块收入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自纳德拉执掌微软以来,“云优先”一直是微软的基本战略思路。经过几年的努力,整个微软的业务结构已经基本云化。更为值得关注的是,从几年前开始,云业务的成长性已经明显高过了作为C端业务的“个人计算业务”。在整个疫情期间,云业务的高成长性几乎成为了支撑微软高市值的业务基础。但有意思的是,在疫情逐渐平息之后,云业务的增长势头却逐渐趋缓了。

其中原因究竟何在呢?在相当程度上,这是人们工作方式转变的影响所致。疫情期间,线下活动不便,所以很多活动只能“云”进行,这就催生了对云业务的需求。尤其是其中的协同办公版块,更是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但这种疫情造就的高成长当然也会随着疫情的平息而结束。随着云业务这个“现金牛”的增长放缓,开源节流就成了微软的当务之急。

再次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影响。关于纳德拉提到的这一点,一些评论认为,这是指人工智能的发展导致了更多工作的无人化运作,因此微软才会进行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裁员。在我看来,这个解读多少是有点过度了。从长期看,人工智能对人力的替代固然不可避免,但落实到微软这个具体案例,人工智能的影响可能还没有这么大。相比之下,现阶段人工智能对微软的影响可能更多表现在对具体业务盈亏的影响上。

不久之前,OpenAI推出的ChatGPT在市场上突然爆火。有多火呢?我们可以用一个指标——达到百万用户的时间,来做一个对比。从上线开始到用户破百万,网飞(Netflix)用了3年半,推特用了2年,脸书用了10个月,Spotify用了5个月,Instagram用了3个月。那ChatGPT用了多久呢?答案是5天。由此可以产生出的商业变现可能自然也不言而喻。更为重要的是,ChatGPT只不过是基于GPT-3模型制作的一个小应用,而现在功能远胜GPT-3的GPT-4也即将面世,这可能带来的商业冲击更是不可估量。作为OpenAI的幕后老板,微软当然看到了这个巨大的市场机会,因此其理性选择就是在这个极具潜力的领域投入更多的资源进行支持。不过,一个公司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所以压缩元宇宙等业务的规模,将更多人力、财力向人工智能领域倾斜就成了微软最为现实的选择。

微软真的放弃元宇宙了吗?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在微软看来,元宇宙就没有价值了呢?

在我看来,答案是否定的。只要我们略加观察,就会发现现在微软大举退出的其实是C端的元宇宙市场,而对于B端的元宇宙市场,则几乎没有进行削弱。不仅如此,很多迹象还表明,微软其实还在对B端的元宇宙业务进行强化。就在两个多月前,微软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业元宇宙”的团队,力图建立一个以工业为重心的虚拟世界,从而将元宇宙技术全面应用于工业设计、检测和评估。

如果我们对微软的元宇宙布局有所了解,就会知道,现在微软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和其一贯的战略相一致的。事实上,从微软入局元宇宙开始,它就没有和脸书等公司一样,将C端作为重点发展目标,而是将B端市场作为突破口。关于这一点,纳德拉在Microsoft Inspire 2021会议上的发言表述得最为清楚。他说:“随着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融合,企业元宇宙将创建基础架构堆栈的新层。该平台层将物联网、数字孪生和混合现实结合在一起。使用元宇宙堆栈,您可以从数字孪生开始,构建任何物理或逻辑事物的丰富数字模型,无论是资产、产品还是跨越人、地点、事物及其交互的复杂环境。数字孪生与物理世界实时绑定,因此您可以使用混合现实监控环境并在其中进行协作。您可以运行模拟和AI技术来分析和预测未来的状态。”由此可见,其实B端市场才是微软的真正初心,而对C端市场的介入只不过是资金充分条件下的躁动之举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现在微软大幅裁撤C端元宇宙业务是一次溃退,倒不如说这是对其初心的一次回归。

微软之所以将B端市场作为关注的重点,其实也是有精确的算计的。我们知道,在现阶段,元宇宙的发展还非常初级,需要突破的瓶颈非常多。尤其是在C端,由于缺乏使用的不可替代性,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就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习惯于戴着沉重的VR头显,沉浸在现在看来还很粗糙的3D环境中的。相比之下,由于有现实的应用需求(如远程协作、设计、机器操作等)作为支撑,所以B端市场对元宇宙的实际需求反而更高,其在未来的盈利可能也就更大。加之微软在云服务等B端市场上本身就有很大的优势,所以选择B端作为进军元宇宙的主战场,其实是一个非常稳妥而高明的举动。从这个角度看,在经过了这一次战略调整后,微软其实是可以更好地对其在元宇宙领域的资源进行重新布局。

微软业务调整的行业影Ω

下面说一下微软的战略调整可能对市场带来的影响。很显然,这次微软将大量资源从元宇宙领域调配到人工智能领域将会同时对元宇宙行业和人工智能行业产生很大的冲击。

(1)对元宇宙领域的影响

先看元宇宙市场。在业务调整之前,微软曾是C端元宇宙市场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它的影响不仅表现在产品的市场占有率或份额上,还表现在对于赛道的引领上。

众所周知,关于进入元宇宙应该选择怎样的终端入口,是通过VR(虚拟现实)、AR(增强现实),还是MR(混合现实),市场上是存在着很大的分歧的。以脸书为代表的一部分企业倾向于通过VR,谷歌等企业倾向于AR,而微软则倾向于MR。其中,从技术的可实现性上,通过VR似乎是最为容易的;AR由于要实现虚拟图像与现实的叠加,所以在技术上要难一些;而MR由于要实现虚实互动,所以是最难的。

从目前实践效果看,由谷歌主导的AR路线似乎并不顺利。虽然谷歌在很早时就推出了其 AR设备 GoogleGlass,但出于设备便携性的妥协,不得不大幅限制了设备的功能,这不仅使得这款理念先进的产品成为了鸡肋,还让AR路径受到了挫折。或许,要重振这条路径,我们还需要期待苹果或其他公司的AR产品。

相比之下,目前脸书的VR路径和微软的MR路径是比较成功的。在VR路径上,脸书的打法比较简单粗暴——通过对其旗下的Oculus的大规模补贴,在短时间内培养起了很高的市场占有率。而微软采用的则是一个比较迂回的打法。由于MR设备对功能的要求较高,因此其设备的体积和重量都会较大,对于C端用户来,这显然很难适应。考虑到这点,微软采用的是一个从B端到C端的策略:先和美国军方以及一些工业企业签订合同,制造一批HololensMR头显。出于实际应用的需要,军方和业界不会太在乎这些头显的重量,因而微软就可以获得比较大量的订单。此后,通过“干中学”(learning by doing),微软迅速地对产品进行了升级。经过几轮迭代,其MR头显的重量已经大幅下降,从而可以初步满足C端应用的需要。原本,脸书的VR路径和微软的MR路径应该会有一番大战,但随着微软淡出C端,这场大战就可能以VR路径的不战而胜而告终。如果在短时间内,苹果的AR产品没有上市,那么脸书就可能会成为这场终端大战的赢家。

不过,对于元宇宙的长远发展而言,由脸书完全赢得这场终端大战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方面,相比于AR和MR,VR有一个先天的缺陷,就是它只能允许用户在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内运动。很显然,这和当前流行的移动互联趋势是不相符的,这可能会对其发展构成很大的限制。

另一方面,在微软淡出C端元宇宙市场之后,脸书能否依靠其一己之力支撑起元宇宙内容的生态还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众所周知,脸书虽然也号称是巨头,但其实力相对于苹果、微软、谷歌、亚马逊等公司还是要差一大截。由于这个原因,脸书在构建元宇宙的内容生态时,多少有点儿捉襟见肘。比如,之前脸书曾高调推出其Horizon系列产品,但却收到了如潮的差评。其拙劣的画质,呆板的形象,还有那没有下半身的形象设计,都成为了群嘲的对象。如果像微软这样实力强劲的公司还在C端深耕,那么它将会为元宇宙生态贡献大量的内容产品,这会给整个生态的参与者,包括脸书这样的竞争对手都带来巨大的正外部性。而在微软撤出后,脸书就成了这个生态中的“孤勇者”,其要单独撑起整个生态的难度也就大幅增加了。考虑到近一年中因全力进军元宇宙而导致的巨大亏损,这对于脸书而言可能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看到,虽然微软的退出可能让脸书成功独占C端元宇宙市场,但这无论是对于整个C端元宇宙市场,还是对于看似能够“躺赢”的脸书,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2)对人工智能领域的影响

再看对人工智能市场的影响。显然,随着这次微软巨量资源的投入,整个人工智能市场都会遭到巨大的冲击。

在ChatGPT火出圈之后,就有网友在网上说“以后有了这个东西,还有谁会用谷歌?”不久之后,微软官方就宣布,将会把ChatGPT接入到其旗下的必应搜索。对于现在搜索市场上的霸主谷歌来说,其压力是显而易见的。据报道,作为对微软战略的回应,谷歌已经在公司内部拉响了“红色警报”,CEO桑达尔·皮查伊 (Sundar Pichai)已召开会议,重新定义公司的人工智能战略,并计划在年内发布20款支持人工智能的新产品,并展示用于搜索的聊天界面。

对人工智能版图比较熟悉的朋友应该知道,谷歌本身是拥有十分强大的人工智能实力的。比如,前几年因击败人类围棋高手而火遍网络的AlphaGO就出自谷歌旗下的DeepMind。即使是在和ChatGPT类似的产品方面,谷歌其实也有足够的产品储备,其中最有名的就是LaMDA——如果大家对人工智能领域的趣闻感兴趣,那么多半会记得前几年有一个新闻说,谷歌的一个人工智能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是的,这款被传说能和人纵论古希腊哲学,畅谈禅宗思想的AI就是LaMDA。根据当时的新闻报道,我们不难看出,LaMDA其实已经具有了和现在的ChatGPT大致相当的能力。不过,或许是谷歌对于产品的推出比较审慎,所以LaMDA最终并没有实际面世。但是,现在面对微软的步步紧逼,谷歌可能不得不放下矜持,直接将“弹药库”中的存货一股脑儿拿出来投向市场。一场人工智能大战可能就此引发。

需要指出的是,这场可能的人工智能大战的后果可能是多面的。从正面的角度看,这可能重新激活平静数年的人工智能市场,从而带动研发和投资,让人工智能市场进入一个新的高潮。不过,与此同时,这带来的负面效果也是不容忽视的。

如前所述,谷歌本身已经拥有了包括LaMDA在内的聊天机器人,但为什么它要这么克制呢?其原因当然很多,但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谷歌对这些模型中蕴含的伦理和法律风险一直犹豫不定。先是伦理方面:在LaMDA的训练中,就曾经发现过它带有种族歧视倾向,会使用一些侮辱有色人种的词汇。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这些语义模型本质上都是通过人类提供的文本训练的,它们被这些文本“带坏”也不无可能。不过,作为一个产品,如果这些歧视性的语言被用户发现,就会招来巨大的非议甚至法律纠纷。当然,相比于这些伦理方面的风险,来自知识产权方面的风险可能是更为巨大的。从根本上讲,像LaMDA、ChatGPT在内的大模型都不会自己生产内容,只会将既有的材料进行重组再输出。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将这样的模型推向市场将容易招来知识产权纠纷。

反观ChatGPT,它在商业上的态度其实是比较激进的。为了能够尽快占领用户认知,它其实并没有在伦理、知识产权等问题的合规上下太多的功夫。一个例子是,尽管用户直接问ChatGPT有关凶杀暴力等方面的问题时,它会拒绝回答,但只要用户要求它放下伦理包袱,它就可以“敞开心扉”,和用户大谈杀人经验。至于它在知识产权领域的问题,则更是多到不胜枚举。因此,如果是采用严格的风险控制标准,那么现在的ChatGPT其实仍然是一个不成熟的产品。尽管如此,它所取得的商业成功已经足够掩盖这一切,现在,它已经成了所有人工智能制造商模仿的对象。可以想象,当谷歌、脸书等公司在业绩的压力之下不顾各种问题和风险而推出自己的模型,那么这对于人工智能行业的长期发展可能会产生一个非常深远的负面影响。

除了伦理和法律的风险外,这场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可能带来的另一个可能的负面后果是对技术进步的锁死。

在ChatGPT爆火后,脸书的人工智能负责人杨立昆(Yann LeCun)发了一条推特,称ChatGPT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创新。虽然杨立昆是人工智能领域当之无愧的大佬,但在发出这条推特后,他还是收到了一片嘘声。

但是,如果我们抛开情绪,仔细想想杨立昆的话,就会发现他说的其实是非常有道理的。虽然ChatGPT在表现上要远胜其前辈,但从原理上讲,它并没有什么突破。它的成功,其实只是来自更多的参数,更多的训练,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它只能算是一个技术应用的成功案例。本来,这种工程意义上的突破是不会引起像杨立昆这种级别的人物的重视的,因为他们关心的是更为根本的技术突破。但是,随着微软挑起了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各大公司不断将资源投入到这种工程产品上,整个业界更注重短期成败,即使是杨立昆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出于技术的需要,将更多精力花费在类似模型的开发上。那么,这种内卷以及它带来的表面繁荣会不会成为未来人工智能发展的绊脚石呢?我想,这样的担忧可能并不是没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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