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如此偏执狂热的爱情该被纪念吗?

晚舟南星

2022-08-18 15:44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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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一个远离城市,人烟稀少的旷野荒原上,那里有一座呼啸山庄和画眉山庄。

两个山庄的关系既相互对立又联系紧密。

呼啸山庄和它的名字一样,这里经常刮着狂风呼啸的冷风,荒凉败落,氛围凄凉,阴郁,森然。这里的人保留着原始的粗犷和真实,他们的爱和恨都趋向极端化。

画眉山庄则充满了温情和美好,这里的人接受过文明教化,举止谦和有礼,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也更多是言语协商而不是卷起袖子动粗。

本该毫无联系的两个山庄因为一桩联姻逐渐钩织成了千丝万缕分不清的关系。

呼啸山庄里一个活泼灵动的美少女凯瑟琳爱上了画眉山庄英俊温和的绅士埃德加。

但这种爱却和爱欲没什么关系,而是对金钱、地位、房产、名誉的爱,或者说是凯瑟琳爱上了她如此为自己规划的未来——一个有钱的丈夫,一个体面的夫家。

为此,她不得不抛弃她真正所爱的人,她的青梅竹马希斯克利夫,两个人的性格是如此相像,爱恨分明,倔强偏执。

他们的心灵也早就捆绑在了一起,这种感情在面对哥哥亨得利的欺压时,显得愈发坚不可摧,同仇敌忾,所以他们从小就互相深爱着彼此。

但凯瑟琳却不能允许自己嫁给一个穷人,她无法接受未来和希斯克利夫一起沿街讨饭的生活,所以她选择嫁给埃德加,然后打算用自己得到的钱财去帮助希斯克利夫。

而希斯克利夫之所以穷,没有地位,是因为他从小只是被呼啸山庄的老主人捡回来的一个流浪孤儿,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哥哥亨得利的欺辱,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到他手里,而且随时随地都要提防着被亨得利陷害或辱骂、殴打,因此性格变得非常内向、阴郁、孤僻、狠鸷。

于他而言,凯瑟琳是这个家里最温暖的存在,不仅不嫌弃他,而且和他一起玩耍,一起捉弄、反抗亨得利。

两人一直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但现在,一切都要发生改变了。

凯瑟琳似乎把这个婚姻当作一桩交易、一个游戏,全然没有考虑到埃德加的心情,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物质去充分利用,最终目的是她自己,能够轻松得到一个贵妇身份,同时还能帮助希斯克利夫。

可怜的埃德加。

也没考虑到希斯克利夫的心情,忽视了他的痴心和真情,碾压了他的自尊,甚至有脚踏两只船的心理。

“我活着的最大目的,就是希斯克利夫。即使别的一切全都消亡了,只要他留下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而要是别的一切都留下来,只有他给毁灭了,那整个世界就成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我对埃德加的爱,就像林中的树叶,当冬天使树木发生变化时,时光也会使叶子发生变化。而我对希斯克利夫的爱,恰似脚下恒久不变的岩石,它虽然给你的欢乐看起来很少,可是必不可少。”

这是凯瑟琳在嫁给埃德加之前内心的剖白。

但是这样的告白却没有被希斯克利夫听到,他只听到了凯瑟琳口中的自己是多么贫穷、寒酸,配不上她,会降低她的身份。

于是他愤而出走,一去就是三年。

因为凯瑟琳的背叛,希斯克利夫点燃了心中仇恨的怒火。

三年后,希斯克利夫回来了,看到已经嫁给埃德加的凯瑟琳,他心痛不已,但脸上依然挂着不动声色的狠厉。

在他的心里,正掀起一场疯狂复仇的风暴。

他设计赌博,令哥哥亨得利输掉了家产,并且不久后醉酒而死,呼啸山庄从此变成了希斯克利夫的。

他还把亨得利的儿子哈里顿当作奴仆圈养在家里,不允许他走出山庄的控制范围,任他长成一个粗鲁蠢笨的孩子。

这还远远不够。

他试图唤起凯瑟琳的愧疚和痛苦,于是经常出现在画眉山庄。并且,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娶了埃德加的妹妹伊莎贝拉,然后在婚后百般虐待她,露出了自己的魔鬼面孔。

这一场婚事引起了凯瑟琳极大的嫉妒心,已经成为了埃德加妻子的她陷入了极端的爱而不得的痛苦中,以致精神时常错乱,因此在一次和希斯克利夫偷情后,难产而死。

希斯克利夫心中的偶像和神明死了,痛彻心扉的他彻底疯狂了。

他强逼凯瑟琳和埃德加生下的孩子凯西小姐和自己得了不治重病的儿子林敦结婚,不久后,凯西就成了可怜的年轻的寡妇。

在这之后,他又将凯西软禁起来,逼她做家务,不允许她读书和走出呼啸山庄一步。甚至在她父亲埃德加重病时也不允许他去看望,差点就让她见不到父亲的最后一面,非常残忍无情。

在埃德加死后,他又和律师串通好,强夺了凯西的画眉山庄,自此成为了这两个山庄真正的主人。

这样一个魔鬼,他的结局也很魔幻。

他因对凯瑟琳思念成魔,终于产生了幻觉,多日不吃不喝,在看到凯瑟琳的幽灵后狂喜、幸福、焦躁而死。

然后,凯西小姐成为了新的主人,她和呼啸山庄的哈里顿走在了一起,两个年轻人互相爱慕,最终移居画眉山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作为一本世界名著,《呼啸山庄》的争议很大,几乎是两个极端。

一种观点认为,希斯克利夫对爱情忠贞不渝,对凯瑟琳痴心不改,是浪漫主义的体现,他陷入了对爱情的狂热幻想中,现实中的任何事情都难以引起他的注意,这是一段蔑视现实、讽刺贵族、反抗阶级的叛逆爱情。

一种观点认为,希斯克利夫蛮横、粗暴、凶残,他那狂风暴雨般的爱情充满了偏激的色彩,是个危险十足的人物。

我在读完小说后,有这样一个感觉,希斯克利夫的爱情过于偏执狂热,充满了原始自然的野性,与其说他是爱凯瑟琳,不如说他是被爱凯瑟琳的自我所感动。

他的一系列疯狂的复仇行动,早已远远超过了他儿时所受的折磨,以及凯瑟琳带给他的伤害。所以,他沉浸在掌握别人生死的这种快感中,打着复仇的名义,却满足着自我的变态心理。

埃德加、哈里顿、伊莎贝拉、凯西,他们有什么错?这些人从来没有给他施加过伤害,却反而成了他宣泄愤怒的工具,他把自己所受的伤害和痛苦加倍地施加在这些无辜的甚至是爱他的人身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

这不是魔鬼是什么?

如果说,他的眼里只有凯瑟琳一个人,其他全然不在乎,那这样的爱情凭什么要让别人来付出代价?圈地自萌不好吗?

这种疯狂又偏激的爱又为什么值得人纪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译本的原因,总之我看到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残忍凶狠的恶魔由爱生恨,给两个山庄的人制造了一场长达三十年噩梦的故事。

虽说,他骨子里自有一股痴情,尤其是最后他见到凯瑟琳的幽灵时可怜又可悲的样子,让人动情,却也无法原谅。

《呼啸山庄》写于1847年,和现在的社会差异非常大,所以如果代入当时的时代背景,这样一部反抗贵族压制,强调人性平等的书籍能引起巨大社会反响也在情理之中。

同时,倒叙手法的讲述也足够超前,单从情节设置上来看,有悬疑小说的引人入胜,也有感情纠葛的惊心动魄,故事性非常强。

艾米莉·勃朗特是“勃朗特三姐妹”中的老二,非常擅长作诗,这是她唯一一部长篇小说。她的姐姐夏洛蒂·勃朗特就是《简·爱》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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