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我!深圳立法尊重病人临终决定权,推广协会会长李瑛:法律保障很重要

时代财经

2022-07-05 20:10鲲鹏计划获奖作者,时代财经官方帐号,优质财经领域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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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余思毅

“尊重病人的选择,真的是社会的进步。”禾禾激动地告诉时代财经。7月4日,#深圳立法尊重病人临终决定权#冲上热搜,引起热议。

近日,深圳市七届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表决通过《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修订稿,该条例在“临终决定权”上做出了大胆突破,规定如果病人立了生前预嘱“不要做无谓抢救”,医院要尊重病人的意愿,让其通过安宁疗护,平静地走完最后时光。新修订的条例将于2023年1月1日施行。

据悉,生前预嘱是指人们在健康或意识清醒时预先签署的,说明在不可治愈的疾病末期或临终时要不要接受某种医疗护理的指示文件,是开展安宁疗护服务的重要制度支持。

此次“生前预嘱”首次写入地方法,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

早在去年,深圳卫建委联合深圳市生前预嘱推广协会对生前预嘱进行宣传。该协会会长、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老年科医生李瑛7月5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指出,目前生前预嘱的施行难点:一是谁来帮忙实施这件事,二是当遭到一些家属反对时能否真正地顺利进行。

在李瑛看来,法律保障非常重要。

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海龙对时代财经指出,执行生前预嘱的最大难题在于尚有多个重大法律问题与可执行标准需要明确,比如如何确保此类预嘱的真实性和效力,如何确定可以执行预嘱的医学前提,如何解决患者亲属与医疗机构可能发生的重大纠纷等。

图虫创意-913328618067984388.jpeg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生前预嘱受到法律的保护具有划时代意义

新修订的《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78条规定,收到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提供具备下列条件的患者生前预嘱的,医疗机构在患者不可治愈的伤病末期或者临终时实施医疗措施,应当尊重患者生前预嘱的意思表示:有采取或者不采取插管、心肺复苏等创伤性抢救措施,使用或者不使用生命支持系统,进行或者不进行原发疾病的延续性治疗等的明确意思表示。

深圳成为首个把生前预嘱写进地方法规的城市,这与当地医患在生前预嘱与安宁疗护的探索实践分不开。

深圳市生前预嘱推广协会于2021年4月成立,是全国第二个推广生前预嘱的公益组织。

“我们在宣传时也有人问‘签了之后,将来谁来保障得到执行,万一实现不了呢?’”李瑛告诉时代财经,病人在弥留之际,如果不进ICU,家属出于爱与亲情会难以割舍。在此情况下,医务人员夹在中间会陷入两难的选择——“我听患者的,还是家属的?”。从医疗原则来说,医务人员尊重患者是第一原则,如果患者不能表达意愿时,才是到家属。

李瑛指出,生前预嘱是为生命的“最后一公里”做准备的,虽是患者的预嘱,但如果家人不支持的话,可能最后就是一纸空文。因此,生前预嘱得到法律的保障是非常重要的。

李瑛还提到,现实中难免存在特殊的情况,假如医生尊重患者的意见,最后病人走了,医务人员就会牵涉到医疗问题,所以生前预嘱写进了地方法规条例以后,医生必须要听患者的,那就不是医生的个人的行为了,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除了在实际操作层面的意义,生前预嘱写进法规之所以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还在于其价值观上的进步性。

夏海龙对时代财经指出,这是官方首次认可相比医学意义上的延续生命,人的精神安宁更值得保护和尊重。这既是立法规范上的重大突破,也反映了社会价值观、伦理观的重大变迁。

生前预嘱与安宁疗护服务相配套

与法律法规订立齐头并进的是,深圳也在积极推进生前预嘱的推广与相关配套。

“推广的最大问题可能是人们对死亡文化比较忌讳。”李瑛有多年推广生前预嘱的经验,她告诉时代财经,生前预嘱是为死亡做准备,希望得到高质量的死亡过程。

人固有一死,但真正能够接受死亡话题,讨论死亡话题的人不多。因此他们在推广生前预嘱时改变策略,以生命教育开始,不会直接去谈死亡,这让人们更容易接受。

此外,即便有法律保驾护航,在具体实施过程尚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

上海杉达学院法学教师、领悟时代数字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唐树源对时代财经指出,在执行中可能会遇到标准不统一等问题,比如病患“无法救治”、“疾病晚期”等标准很难确定,如果依然有一定比例的救治机会,那到底是救还是尊重病患意见不救呢?

此外,执行过程中,家属与医护人员发生冲突争议如何处理?病患在救治前变更过生前预嘱又如何处理?

在唐树源看来,“生前预嘱”写入地方立法能够快速促进此项机制的完善,包括配套政策的出台和标准的确立等。

在实践中,这些被唐树源提及的问题也在不断得到解决与完善。据悉,当生前预嘱生效后,安宁疗护服务才会介入。

李瑛介绍,安宁疗护从定义上就已经很明确,是在不可治愈的伤病末期或临终时使用,也就是病人经过可及的最先进的现代医疗,病情仍无法逆转时,才会进行安宁疗护。进入安宁疗护有严格标准的,需要至少两位执业医师评估。

2019年5月,深圳进入国家安宁疗护第二批试点城市。今年6月17日,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2022年深圳市安宁疗护项目采购结果,中标供应商就是深圳市生前预嘱推广协会。标书提到,中标单位需要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完善深圳安宁疗护专家库、制定安宁疗护病区建设标准、制定居家安宁疗护服务工作规范等。

李瑛介绍,被评为安宁疗护试点城市之后,深圳做了很多的工作,包括安宁疗护从业人员的培训,制定与完善一些准则规范,建立了第一批的安宁疗护试点医院等。

据悉,第一批试点单位有9家,深圳第二人民医院便是其中一家。这9家试点单位经过了2年多的实践,取得了较好的社会效益,今年深圳准备再进行第二批安宁疗护试点。

李瑛还称,随着安宁疗护的配套和社康的全面铺开,未来生前预嘱的工作全面落实到一二级医院与部分养老护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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