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麦家《人生海海》:读懂生活的真相,潮落之后是潮起

晚舟南星

2022-05-02 12:59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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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句话是罗曼·罗兰说的。

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人生海海”。

这是闽南地区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生活哲理,浅显易懂却充满哲学的意味。

人生的起浮变化就像是大海,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有怒涛卷霜雪的惊险,时而又有长河落日圆的诗意。

预料不到的沉浮,才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接受人生的不完美,才是常态。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远观是喜剧,近看是悲剧。

认清生活的本质后,才会真正接纳人生路上出现的种种不如意,因为这才是生活的真相。

麦家写的这本小说《人生海海》,有他童年生活的影子和故乡痕迹的种种,所以书中的人和事都显得无比真实。

读起来就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对那种大时代下人物的悲伤、无奈、愤懑、悔恨、欣慰等各种情绪的体会才更加贴切。

会跟着作者一起,为“上校”跌宕起浮的人生心酸落泪,为“小瞎子”使坏作恶终得报应感到大快人心。

但更多的,合上书本后只有一个感受:生活总是残酷的,敢死不叫勇气,坚持活着才是真正的勇气。

而坚持下去,一定能迎来属于自己的人生海海。

书中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建国后的六、七十年代,贫穷、混乱、落后包裹着中国农村,猜忌、莽撞、坚硬、对立充斥在曾经睦邻友好的村民之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比纸还薄。

主角是一个叫“上校”,外号叫“太监”的男人,他曾经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洗礼,从军官到军医,总之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他聪明能干,精力充沛,是一个能量满满的人。

但却在战争结束后的某天,被意外派遣回了家乡的农村,过起了闲散汉的生活,他不婚不娶,和母亲、两只猫生活在一起,因此有了“太监”的谣言。

虽落寞但不落魄,他依然是全村最有钱的人之一,曾经从外运回来一大箱子的金条,后来又打造了自己专属的一套金制的手术刀。

他是一个充满传奇的人物,他不仅有着聪明的头脑,还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做什么成什么,不论什么都难不倒他。

不仅在医术上身怀绝技,还热心地帮助村民解决问题,谁家遇到麻烦事都会去请教他,有威望又有尊严。

因此,他就成了一个很矛盾的人物,大家都敬他怕他,但又对他充满了好奇,背后总会议论他,探知欲就像春天的野草,烧在每个人心里,比如“他真的是太监吗”“他不工作不种地钱是哪儿来的”“他为什么伺候猫比对人还上心”,村民们真想用眼神就能把他看穿。

当风暴来临时,才知道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脆弱。

曾经风光显赫的“上校”一夜间成了人民公敌,他被指认做过汉奸,和日本人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他的钱财都是不义之财。

这下所有人都有了光明正大踩他一脚的资格和勇气了。于是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只有作者一家,因着和上校曾经深厚的交情,偷偷做起了保护他的冒险勾当。

然后是上校颠沛流离,落魄不堪的一系列遭遇,总之可以说,生活最不幸的样貌在他身上上演了个遍。

村里的“小瞎子”,原本是看押上校的人,却因看到了上校小腹上刻着的事关生死和荣辱的一行刺字,被上校挑断了手筋,割断了舌头。

从此变成了一个废人,而他也从无脑的小无赖彻底变成了专给人抹黑添堵的臭老鼠。

小瞎子用脚写字,在村里造谣生事,把作者一家也推上了舆论的顶峰,他编排上校和作者父亲的不正当关系,将他们一家彻底抹黑,在全村面前抬不起头。

爷爷有尊严的活了一辈子,临老却被这谣言压垮了脊梁,气得半死。在冒险举报上校的踪迹后又被村里人当作叛徒恨透了,最终屈辱地撒手人寰。

而作者,也为躲避村民的语言和身体攻击,远逃海外,在西班牙流浪了二十二年。

他当过三年童工,捡过三年垃圾,到处遭人白眼。好在前妻善良体贴,有头脑又能干,可是却在一场车祸中意外去世,带走了他七个月大的孩子。他同样受尽了生活的苦。

几十年后,再次回国见到上校,勾起了物是人非的悲凉和酸楚。作者心目中曾经风光、勇敢、能干、传奇、乐观、爽朗、爱笑的上校,被这一系列屈辱的斗争和批判逼成了精神病,成为了智力只有八岁的孩童。

这一切很残酷,却是鲜血淋漓的生活真相。

但人生不会只有低潮,人生海海,潮落之后是潮起。

坚持活下去,他们的人生都会迎来久违的涨潮。就像是摔倒过后会有人递上一颗安慰的糖一样,生活不会总是苦的。

比如,人生跌宕起伏的上校在发疯之后,迎来了细心照顾他后半生的妻子,补偿似的给了他所有缺失的温存和爱意,他被照料的像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顽童。

比如,变成残疾的小瞎子即使因他作恶自食其果,但是也在几十年后受到了生活的优待,村里人自发资助他,帮衬他,助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寒的冬季。也在多年后得到了作者一家的原谅,还在九十年代学会了用电脑打字,实现了几十年梦寐以求的“张嘴说话”。

比如,流浪海外的作者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的挣扎在生活的边缘,最终却学会用垃圾发家致富,娶妻生子,荣归故里。成为了开三家公司并养活了一大家子人的成功者。

苦尽甘来,生活不会亏待任何人。

作者是一个很会讲故事,也很会讲道理的人。

“你说那是消磨、笑柄、罪过,但那就是我的英雄主义。”

作为一个听故事的人,我感受到了他想传达的。

英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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