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上海启航,让更多人走进剧场读懂上海

人民资讯

2021-08-21 00:00人民科技官方账号
关注

「本文来源:上海青年报」

文化软实力是城市软实力的重要组成。可以说近年上海的城市软实力能够取得长足发展,文化软实力的突飞猛进功不可没。而就在一场热火朝天的文化建设之中,闪现一群优秀青年艺术家的身影。他们得益于上海浓郁文化的滋养,生机勃勃,厚积薄发,他们接过前辈的接力棒,以勇攀文化高峰为己任。最近,青年报记者走进了上海四位青年艺术家的世界。年轻的他们拥有当下青年的一切情感,但也具有他们这一代人与生俱来的使命与担当。在新征程上,正在以他们的奋斗和汗水,创造新的文化里程碑。

青年报记者 郦亮 陈宏 冷梅

杨扬:

京剧在传承上需要稍有创新

京剧《王熙凤大闹宁国府》是一出功夫戏,因为人物分寸的把握极难,已经几十年没有演出了。但是最近上海京剧院荀派花旦、青年京剧表演艺术家杨扬却勇挑重担,她演的伶牙俐齿、巧言善变、心狠手辣的王熙凤让人看到京剧艺术在上海的传承与发展。

《王熙凤大闹宁国府》本是京剧表演艺术家童芷苓的一出好戏,这些年戏迷都猜测过各种接班人的人选,但最后由杨扬来演确实还是有点出乎人们的意料。就连杨扬自己也觉得很有挑战。杨扬是荀派名家宋长荣的关门弟子,平时多演花旦,一般是可爱活泼聪明机灵的形象。她也演过大花旦、闺门旦,甚至青衣花衫。但王熙凤不同,她是个泼辣旦,“这个人物是八面玲珑,这需要演员的爆发力,来展现阴阳不定的、心口不一的心情,来演绎非常多瞬间变脸的表情。”杨扬对青年报记者说。

杨扬说,这次演王熙凤对她最大的挑战就是心理的转换。“因为一切表演源于内心要有感而发,自然流露,才能感动和感染观众。王熙凤是个伶牙俐齿巧言善辩的人,所以这出戏里王熙凤的台词非常非常多,有大段大段的念白,要字字清晰,意思明确,要把深层次的内涵通过京剧的表现手法念白韵味表达清楚,所以要把所有的词先吃到肚子里,慢慢消化,直到自然地表达出来,这需要反复的琢磨和练习,变成自己的话,从而达到有感而发,这样才能打动观众。”表演上的挑战则是眼神儿,要“稳准狠”,王熙凤的气场很强大,所以眼神不会乱动,要通过眼神表现她的心狠手辣、机关算尽,以及阴暗的内心。

这次上海京剧院是请了天津京剧院国家一级演员李静来教杨扬这出《王熙凤大闹宁国府》的。李静是童芷苓的高足,所以她代表了最正宗的王熙凤。李静和张艳秋导演在人物定位上给了杨扬很多启发。比如王熙凤对尤二姐的阴毒其实也是无奈,因为她怕有人抢走他的权力和地位,不得已才这样下狠手,在女人地位低下的年代,这样的事情和人物有很多。“所以我对王熙凤人物的处理除了阴毒狠辣,也有无奈和怜悯,但仅在剧终时一两个内心眼神的处理中就可以了,为的是给观众留下想象空间和无限回味。”

但是艺术要前进就既要有传承也要有创新。童芷苓的原版有近3个小时的演出时长,这对现在的观众来说显然是太长了,所以要用最强的创作团队,修改剧本、导演编排、舞美设计、服装造型、音乐创作等,对原作进行严肃的改编,使其成为一部符合当下观众审美的作品。新版保留了童芷苓版本王熙凤的全部唱腔和念白,但在展现上就稍有一些杨扬个人作为青年演员的演唱风格和念白习惯,就是在某些点上加快节奏,高低顿挫更鲜明,以达到对现在青年观众的观演习惯。

从上海戏校毕业之后进入上海京剧院,近10年中杨扬每天都浸沐在上海深厚的京剧文化底蕴之中。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花旦,成长为能够独挑大梁的国家一级演员。上海京剧院有着严格的戏曲传承传统。杨扬能够演《王熙凤大闹宁国府》也是“上海青年文艺家培养计划”的一个成果。这个计划对一批年龄45岁以下的青年文艺家按照“德艺双馨”的目标进行重点培养,包括一人一策、搭建平台、导师带教等内容,对提升青年艺术家的思想境界尤为重视。杨扬是上海京剧院自王珮瑜、傅希如、蓝天后第四位入选“青年文艺家培养计划”的青年演员。在3年培养计划中,除了《王熙凤大闹宁国府》之外,杨扬还学演了《四郎探母》《桃花村》,收获颇丰。杨扬告诉青年报记者:“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演员,在传承上的确需要稍有创新,因为时代的不同,观众审美的不同。还要符合当下的艺术观,对思想主题要有正确的引导,在新时代的艺术观念下,我们要如何去正确地把握剧本与人物。”

杨帆:

《父辈》诞生前后,都是上海文化力的体现

2019年,第12届中国艺术节在上海举行,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和舞剧《天路》双双获得文华大奖。这两部剧的音乐,都是青年作曲家杨帆创作的,也引起了上海交响乐团音乐总监、著名指挥家余隆的注意。2020年,受上交委约,杨帆开始为建党百年创作交响诗《父辈》,并于2021年正式开始了全国巡演,观众反响热烈之余,这部作品也免费授权,不少乐团来上交索取曲谱,自行排演,实现了杨帆“多演常演,不要束之高阁”的愿望。

1984年出生于南京一个军人家庭的杨帆,11岁开始来上海学习作曲,13岁考入了上海音乐学院附中作曲学科,师从以严格著称的邓尔博,打下了扎实的作曲基础。

上海音乐学院在中国有“摇篮”的美誉,在杨帆看来,这一点都不为过。在邓尔博之后,杨帆的老师换成了居文沛,后者对杨帆的训练是全方位的。“第二次见面,居老师就是和我们约在了上海美术馆,看大师达利的展览,这些作品都是抽象的,居老师要我们写看画展之后的感受。”杨帆说,除了培养作曲时的想象力,居文沛还对作曲的“命题作文”有严格的要求,作业必须及时交,“就是为了训练没有灵感时怎么创作的能力。”

作为青年作曲家,杨帆此次写的《父辈》,脱胎于《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的部分旋律,他试图寻找与父辈的共鸣,致敬那些身陷囹圄中为他人擎起火种、那些燃烧生命以殉道于信仰、那些从战火与征途中活下来、那些立于丰碑眠于尘土中的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太过困难的时代,但我有情感勾连——我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长辈们的经历,我耳濡目染。我观察家里的老人,观察他们的生活,以及我自己对自己的回顾。就是这些零碎的、堆积的情感,刺激了我最终的创作。”他说,得益于在上海长期以来的训练,被上交委约后,他迅速厘清了思绪,找到了情感的投射点。

上海对杨帆的“训练”,不仅仅来自于上音。上海是中国的古典乐重镇,也是国际文化大都市,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文化气息,也让杨帆快速成长。大学期间,他勤工俭学在酒店弹钢琴,然后因为水平高,开始参与乐队表演,他玩得不亦乐乎——乐手们的即兴表演、即兴创作很多,杨帆也需要适应这样高强度的创作和表演氛围,“和学校相比,那是完全不同的音乐世界。即兴、对复杂和声的理解、与他人之间的配合……很多概念都是在这时建立的。”

让他名声大振的《永不消逝的电波》,也跟上海的文化氛围给他的“滋养”,有着巨大的关系。在上音读书期间,他把学校附近所有的弄堂都钻了个遍,所以,在舞剧编导韩真、周莉亚给他设定了弄堂里的情境后,弄堂里上海女子晒床单、摇着蒲扇生炉子等场景,迅速回到了他的脑海中,“我都能想象到,那种情况下能呼吸到什么味道、身上是什么触感”,随后他轻松写出了剧中的《渔光曲》片段,将上海风情用音乐描绘得淋漓尽致,并伴着朱洁静的舞步跳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

在杨帆看来,上海这样内蕴深厚的文化土壤,对于他这样的青年创作者,极度友好,《父辈》的创作过程就是个明证。“上交的创作机制我很喜欢,”杨帆说,上交并不是委约后就不管了,而是先由作曲家先写出片段,再请业内专家、媒体、公众来听试演,根据反馈来调整创作思路,事实上,他最终演出的版本和一开始的想法,也有了不小的改变,“有利于打磨出精品。”

王佳俊:

此刻我觉得自己还是李侠

“大家好!我是王佳俊,不过,此刻我觉得自己还是李侠,对,就是他!和朱洁静一样,我也是九岁开始跳舞,舞蹈就是我的全部,舞台就是我的追求,以前,我的生活里没有‘李侠’这样的故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如此认真地和‘英雄’对视一眼。”

2021年6月底,时逢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的前夕,上海歌舞团的扛鼎之作《永不消逝的电波》在各大剧场里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高潮,随后这部舞剧还完成了进京汇演,又在美琪大戏院迎来了驻场演出。

彼时,结束演出后,剧中“李侠”的扮演者,上海歌舞团荣典·首席王佳俊穿着演出服,重新站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的舞台,以一场文艺党课和观众分享了排演《永不消逝的电波》所带来的心灵震撼与艺术启迪。

对剧中“李侠”的扮演者王佳俊来说,“电波”也成为他叩问初心使命的“考场”。“全剧中,我最用力的舞段是:小光的回忆。少年小光为了掩护李侠而牺牲。李侠目睹战友身亡,脑海中闪现的都是他们在延安时的美好,小光只有15岁,入党才3个月,他的人生原本应该很长很长,那种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在和平年代的我,通过这段舞蹈感同身受。所以,虽然这个舞蹈已经跳了近250场,每到这些情感饱满的片段,我都像第一次经历。”

在初次接到任务后,为了深刻理解角色,王佳俊亲自去了剧中原型人物李白烈士的故居。那一刻的感受是触目惊心的。“简单朴素至极的家具,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不到2平方米的小阁楼是他工作的地方。我想,李白在上海潜伏十二年里,一定非常敏感,警惕,时刻小心,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只有回到这里,见到妻子,他才能放松下来。他们一起建构的那样简单的幸福,一定是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英雄伟大但也平凡,恰恰是这些日复一日的平凡,更让我们觉得他在关键时刻做出重要选择时候的可敬!”

在舞蹈呈现中,王佳俊认为最难的一段是那场离别。“在排练厅,我们会放着音乐带自己进入角色,听着听着,导演哭了,我知道导演比我们先入戏了,她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和一个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人道别,而且是明明白白的主动选择:生死两忘。我想:李白爱她的妻子,爱他的孩子,爱他的小家,正是因为爱,他希望他们生活在美好自由的蓝天之下,所以他最后把手放在妻子的肚子上,告诉妻子:‘带着我们的孩子,走向新中国。天就快亮了!’ 他的这份希望促使着他的信仰更加的坚定,所以他最后选择牺牲!我无数次尝试着去理解这个丈夫的选择,去表达这个战士的信念,‘天就快亮了!”

在这种精神的感召之下,今年5月28日,王佳俊在《永不消逝的电波》巡演途中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他说,每一场演出都是一次精神洗礼。“每次舞台灯光亮起,我都在经历一场与李白的告别,英雄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同时,我也在经历一场重逢,因为爱与信念的‘电波’永不消逝!当下的我能通过自己所热爱的舞台给予观众什么?我希望让更多年轻人看到、听到新中国的历史,让他们铭记为我们搏命舍生的英雄。”

邢娜:

我会让上海观众认可淮剧,认可我

上海淮剧团素有排演红色题材剧目的传统。早在1958年,淮剧名家筱文艳就排演了淮剧《党费》。在建党百年之际,上海淮剧团重排此剧,以《寒梅》之名重新推出,而主演的重担落在了上淮青年队队长、青年淮剧表演艺术家邢娜身上。

应该说,《寒梅》的再排最能体现艺术的传承与发展。1958年,电影《党的女儿》上映,一时万人空巷。上海淮剧团嗅觉敏锐,在全国戏曲院团中最先对《党的女儿》进行戏曲改编,推出了《党费》,由淮剧表演艺术家筱文艳饰演的寒梅一角,至今仍是淮剧舞台上的经典。1991年,剧作家罗怀臻对《党费》进行二度创作,推出《寒梅》,为都市新淮剧的推出做好了观念和人才的准备。所以,今年再排的《寒梅》应该是此剧的3.0版。面对经典的传承与发展,邢娜的压力可想而知。

首先是时代发生了变化,新时代的观众不同于上世纪50年代的观众,也不同于上世纪90年代的观众,新版《寒梅》只有演出时代感,才能吸引新时代的观众,尤其是青年观众。其次是《寒梅》的故事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剧中的叛徒变成了寒梅的丈夫,要维护夫妻之情,又要保守党的秘密,这让寒梅陷入一种煎熬。

邢娜对记者表示,任何文脉的接续都是以传承为基础的。她入职上海淮剧团第一个演出就是在老版《寒梅》中给前辈老师们跑龙套,对这戏的情感很深,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来演寒梅。邢娜说,60多年前筱文艳以独特的“筱派旦腔”演绎了《党费》,令戏迷至今津津乐道。其中有一段“昏沉沉”,也是她了解筱派的开始,后来邢娜也成为了筱文艳的关门弟子。这次接演“寒梅”,邢娜第一时间就把老师的“昏沉沉”拿出来重温,在唱腔里寻找当年老师塑造这个人物的感悟和印记。

对于邢娜来说,最难的恐怕还是要演出属于新时代的《寒梅》。如何诠释当年革命者的坚贞不屈和坚强意志,把一些几十年前的观众很熟悉的情感用现代的语言和形式表达清楚,这是一个考验。“为了把握好人物,准确传达剧中的革命精神,我和剧组同仁们专程去往瑞金、井冈山采风,我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让他们无怨无悔勇往直前,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我们永远都需要信仰。”邢娜说。

邢娜是上海培养出来的一代青年艺术家。1998年,邢娜还未从盐城鲁迅艺术学校毕业,便收到了上海淮剧团的录取通知书。作为上淮悉心培养的人才,邢娜刚入团便进入上海戏剧学院戏曲舞蹈分院继续深造3年。邢娜时常在想,自己这一代80后演员应该为淮剧做些什么?能否在都市新淮剧上呈现出自己的时代特色?她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为的就是观众看完后留下一句:淮剧还是好看的,上海还是不能缺了淮剧啊!要么就是:这部戏为我们上海争光了!邢娜的心底有个声音:“我一定要让大家认可淮剧,认可我。”SourcePh" style="display:none">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