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泉岁月(上)

宁夏影像

2021-01-17 23:36
关注

岁月如梭,往事如烟。离开简泉农场40多年了,每次前往惠农区路过简泉农场,坐在车窗前眺望那一闪而过的树木、渠道、湖泊……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在简泉农场生活、学习、工作的激情岁月。

“简泉”原名来历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在贺兰山涝坝沟里有一股泉水叫“涧泉”。据平罗县《府志》记载,“涧泉在县北三十五里。“涧泉”如何由涧泉演变为“简泉”无从考证。涧泉泉水汇集,流淌下山,为贺兰山下一自然小村受益,此村就取名叫简泉子。

1955年简泉农场建场前,简泉农庄与简泉子村庄相邻,故定名为简泉农场。其二是传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十几位老公安接受上级任务到石嘴山考察建立劳改农场,考察人员一行从黄渠桥驱车往西直奔贺兰山东麓西长城、昊王渠遗址末尾,在潮湖、明水湖、高庙湖、燕窝池等荒无人烟的盐碱地行驶几天,所到之处全是一片白茫茫的大碱滩。戈壁盐碱滩雾气缭绕,有的碱滩冒水泡,像铁锅里的开水咕嘟、咕嘟不停地翻滚发出响声。一位年轻人看到盐碱坑里冒水泡欣喜若狂,对着原野狂喊一声“我们找到泉水啦”,旁边的战友眼睛一瞪大吼:“什么泉水,那是碱水!”。

年轻人说,管它碱水?还是盐水?只要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水就是泉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公安说,那我们考察建场的这个场名就叫“碱泉农场”吧。后来几位文化程度高的文职人员查阅辞典几经讨论后报经甘肃省有关部门批准,最终确定场名为“简泉农场”。

简泉农场地处大武口区东北十公里处的贺兰山东麓,位于惠农区境内,南北狭长。包兰铁路中庄子、惠农、关家庄等火车站穿越农场23公里,110国道、燕简、简黄公路南北东西过往,唐徕渠第二农场渠横贯南北,东靠三二支排水沟,南临农指,西靠贺兰山,北与惠农下营子接壤。从南到北的几十里中间有几段间隔着惠农区的简泉子村、安家庄、王家庄、罗家庄、任家庄、中庄子等自然乡村。

1953年春,甘肃省公安厅劳改局所属潮湖农场设立简泉分场,3月获批为"地方国营简泉农场"(对内称甘肃省第五劳改管教队),农场干部、劳动力和生产资料都由原潮湖农场提供。确定全场土地面积约13万亩,从潮湖农场调拨劳改犯2900名,把潮湖农场的第七、八作业站的干部和劳动力全盘划拨给简泉农场。

19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后,简泉农场划归自治区劳改局管理。简泉农场建场初期,干部职工来源于劳改农场时期留场的干部、工人。后来又从从渠口农场整体调动,同时从区内外农村分批招收,七十年代初天津知青、石嘴山知青,历届回场的高中毕业生和历年复转军人及婚入人员陆续补充,逐步形成一个五湖四海的大群体。

1960又从湖南等15个省市接收来场就业人员家属886人。1955年至1969年,简泉农场隶属公安部门领导,农场是以改造犯人和安置就业人员为主的事业单位。劳改农场期间,农场主要是作为改造犯人及犯人刑满释放后安排劳动就业的场所。

《宁夏农垦志》记载“1970年2月,青铜峡水库搬迁区的渠口农场职工迁往简泉农场459户,2315人,其中劳动力1094人。”当年父母亲和姐姐等一大批职工带着行李乘坐火车于2月初先期到达简泉农场准备春耕生产。迁移从2月初到10月底,包兰铁路渠口堡、平罗两个火车站到处堆放着迁移职工的箱箱柜柜、坛坛罐罐等家庭所需物品。货物装车后大人小孩随乘一节闷罐车厢到平罗火车站下车。

渠口堡火车站是中宁县渠口农场境内的一个铁路中间车站,地处戈壁荒滩,附近十里没有村镇。在等待车皮装货的日子里,我们从铁道傍边捡来废弃的枕木皮子、煤渣、柴草用石头支起铁锅做饭,火车站周边一时车来人往,炊烟袅袅。一次巧遇铁路供应车停留,母亲买回豆瓣酱和饼干,我才知道火车上还卖这么好吃的东西,感觉非常好奇。

在平罗火车站第一次喝豆浆,吃油条,才晓得天下还有这么好吃的美味佳肴,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真是幼稚可笑。那个年代下了平罗火车站随着父母认领火车卸下的货物,然后乘坐农场派来的马车翻越戈壁沙丘,沿着唐徕二农场渠一路颠簸来到简泉农场五站高五斗(二农场渠第五支斗渠俗称:高五斗)第七生产队。

1972年春,简泉农场划归石嘴山市管理,1973年移交自治区农垦局管理。1977年11月,自治区革委会决定把简泉农场七、八、九生产队的13708亩耕地划给兰州军区20师,简泉农场七、八、九队的一千多名职工又迁移到永宁县玉泉营农场。随着农垦事业的发展,后来许多职工又分别调往长山头、连湖、灵武、贺兰山等国营农场。

2001年,兰州军区20师简泉部队农场撤离,该场又交回自治区农垦局管理,2006年9月与简泉农场合并回归简泉农场。集聚了五湖四海的简泉人经过艰苦创业,勤俭建场,把昔日一个夏天水汪汪,冬天白茫茫的盐碱地改良成沟渠纵横,灌排畅通,绿树成荫,土地肥沃,稻谷飘香,瓜果满园,畜禽肥壮的现代农业企业,为解决石嘴山百里矿区职工的商品粮和肉菜等生活用品做出了突出贡献。

那些曾经转战全国公安劳改系统来到简泉农场的老革命,他们戎马一生,最后在简泉农场依然坚持发扬革命传统,把自己的余晖洒在贺兰山下。白步华,1936年参加革命,先后历任简泉农场办公室主任、副场长等职务,马成禄。

1937年2月在甘肃庆阳参加红军,先后历任简泉农场三、四站副站长、工副业科科长等职务。简泉农场40多名离休干部中有许多人先后参加过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

1949年全国解放后,他们转入公安劳改系统相继辗转全国各地来到贺兰山下加入建设简泉农场的行列,有的老干部到简泉农场工作后又参加了最后一次剿匪战斗。那是1960年,惠农县罗家园子牧民罗治业、罗守业因对政府粮食低标准问题不满意,在曾经当过国民党伪兵陈汉岐的煽动策划下,秘密串联网络郭栓子残匪和简泉农场劳改释放的8名就业人员计划于1960年6月6日阴谋暴动,后被我公安机关发现,“二罗”狗急跳墙,于1960年8月25日19时10分在贺兰山黑水沟羊圈打死我民警1人,抢走七九枪两支,子弹14发,五四式手枪一支,子弹27发,七六二步枪子弹10发及两个枪栓,上山为匪。

为了消除匪患,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石嘴山组织公安干警、民兵和简泉农场干部参加围剿。指挥部设在简泉农场场部,简泉农场党委书记刘君器任剿匪指挥部副指挥。经过四个多月的追捕,“二罗”判匪于1961年1月8日在贺兰山小黑沟的山洞里被活捉,连夜突击进行了审讯,同时挖出隐藏的同伙杨长和、刘兴和等5人,并查明了参加这次预谋叛乱的案犯34人,逮捕判刑33人,依法镇压了叛匪首犯罗治业、陈汉岐。

老公安在简泉农场创业中就地参加剿匪载入《简泉农场场志》,为后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精神财富。在简泉农场读小学上初中时,班主任老师每年都要请老红军、老八路和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老革命给我们作忆苦思甜报告,讲述当年他们在苦难深仇中参加革命的动人事迹。

1972年清明节,我上初中二年级时,简泉农场学校组织学生到惠农西永固革命烈士陵园扫墓,时任简泉农场党委副书记的李英选用浓郁的平罗家乡方言为简泉、燕子墩、西永固三所学校的学生介绍了他的战友任天才和他并肩作战的动人事迹,任天才最后被国民党马鸿逵的爪牙抽筋、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折磨致死,值此任天才烈士的事迹在我脑海中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记。

同年“六一”活动,场部小学请候老伯讲述他当年跟随彭德怀做饭喂战马的精彩故事。40多年过去了,那些老革命当年讲述的革命故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不息。

简泉农场的职工响应自治区党委、政府的召唤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反反复复迁往迂回宁夏山川,南征北战,贡献了青春,贡献子孙,贡献了终身。六十多年来,职工子弟也习惯于父母南来北往的生活,他们与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方言、不同民族、不同风俗习惯的公安干警子弟融合一起,继承了“艰苦创业,负重拼搏,开拓创新,勇于奉献”的农垦精神,跟随父母屯垦戍边,建设简泉,开发简泉,涌现出了一批杰出人才。

老干部子弟李克强从简泉农场小学教师岗位成长为中铝宁夏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委员、书记;王海如从简泉农场汽车队的司机成长为自治区党校副校长。老职工子弟中许多人成为石嘴山知名人士,从小挚爱吹笛子的彭一山,四十多年来一支竹笛吹响宁夏,多次在区内外获奖,在石嘴山青少年活动中心和石嘴山老年大学培养了一大批笛子独奏演艺人才;折红旭一把剪刀剪出“大千世界”,成为石嘴山著名剪纸艺术家;在农场职工医院从事放射治疗的白忠云,在医疗放射岗位一干就是40年,成为市第二人民医院知名放射专家。

老职工子弟项立国、曹贵元、王存保、耿万成、于幸福、沈银章、江海、张国俊、郭荣贵等陆续走进简泉农场领导岗位,先后被宁夏农垦局党委提拔任命交流到各国营农场担任党委书记、纪委书记、场长、经理等职务,使他们成为农垦事业发展的骨干力量。

1971年春来到简泉农场的天津知青在生产队锻炼3个月后全部安排到学校、医院、修造厂和场部机关工作。是年,天津市慰问团来场慰问知青,带来了天津快板等喜闻乐见的节目。到七十年代末,随着知青返城风热潮掀起,他们陆续全部返回天津市。

作者:耿万荣 石嘴山市科技局退休干部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