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慕容雪村
12月29日晚,王海转发了《经济学家圈》对其专访的文章,并评论道:
“已举报美团、沈腾和贾玲虚假代言宣传。”
美团、沈腾和贾玲被举报,所谓何由呢?
原来在12月28日,王海通过美团购买沈腾和贾玲代言的某酒店自助餐,他发现要比通过其它平台购买要贵,与其“干啥都省钱”的广告词不符。
于是,王海将美团、沈腾和贾玲给举报了。同时,他还倡导消费者要求美团退一赔三,起步价500元;并要求沈腾和贾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按理说,王海这个“操作”可谓是爆炸式新闻,但令人遗憾的是,几乎没有几家媒体对此事进行报道,网友们的反应也很冷淡。
或许,寒潮来了,人们更愿意围炉取暖,而不愿意期待下一个春天。
亦或许,人们对五花八门的打假已经产生了疲劳,早就提不起了兴趣。
所以,王海不无悲哀地说:
打假至今25年,感觉很累,因为几十年过去了,人们的观念没有变化,对打假的争议还是存在的,很多人的观念没有与时俱进。
大多数人认识王海,是在2020年。
时代的巨浪和疫情的裹挟之下,数以亿计的人们推动了网络直播带货的发展。
网红主播、明星艺人、商业大佬......纷纷现身直播间,网友们纷纷拿起手机观看、打赏、点赞、下单......人们合力制造了一场前无古人的商业狂欢。
喧嚣之下,几乎没有人会关心这种火爆的商业模式是否会冲击旧的商业秩序,仿佛冷清的商场超市、没落的电视购物,注定要被时代抛弃一样;更没有人在意粉丝们堆砌起来的超级网红,会不会挟粉丝而自重,带来其它社会问题。
拥有25年打假经验的王海,自称市场的清道夫和吹哨人,他在看到了网红主播和粉丝们合力缔造出无数销售神话的同时,也看到了直播带货行业中的无序和混乱。诈骗、假货、虚假宣传......这些对于消费者来说是噩梦的存在,于他而言却是一座富矿。
2019年8月20日,快手第一主播辛有志和微商大佬初瑞雪结婚,请来了成龙、张柏芝、王力宏、胡海泉等42位娱乐圈明星,被传为一时佳话。
就在人们纷纷为辛有志、初瑞雪送祝福之际,王海送去了“关注”。
此后,王海先后检测了辛巴直播带的马油皂、美容仪、牙膏、刀具等多款产品,但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直到“糖水燕窝”的出现。
彼时的辛巴成立“严选”,将2020年的销售目标定为1000亿,准备赶超世界级零售巨头沃尔玛(2019年,辛巴直播销售额110亿,沃尔玛822亿)。
哪知辛巴出师未捷,王海反手一张“检测报告”检测出辛巴直播间售卖的燕窝实为“糖水”,引爆了舆论。
12月23日晚,广州市场监管部门公布了对辛有志直播带货即食燕窝的最终处理结果:1、对广州和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辛有志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90万元的行政处罚。2、对广州融昱贸易有限公司(燕窝厂商)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200万元的行政处罚。
这时,站在舆论中心的王海还是左右开弓,一边对辛巴穷追猛打,一边点名了多个直播带货领域的头部网红。经他点名的网红主播们人人自危,比如网红方丈跟王海“过招”仅一个回合便被平台封号;比如,网红二驴更是在直播间公开叫王海“爸爸”;比如,坐拥1755万粉丝的头部网红张开凤,在王海注册账号成为其“粉丝”之后,一夜清空了视频......
同时,王海还盯上了罗永浩。
不过相较于草根网红们而言,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罗永浩率先“自爆”,然后自己排雷。目前,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被问起王海为何热衷于打头部网红,王海直言:“先打大的,先打掉他们的人设!”
有网友揶揄王海尽捡“软柿子捏”,不敢打娱乐圈明星,王海迅速送出了“福利”:某旗舰店卖的假日本锅具代言人伊藤慧太,是中国演员怀远扮演的!
紧接着,王海便举报了沈腾和贾玲。
关于王海的打假,批判和质疑的声音一直存在:王海打假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个人利益?王海是不是拿着正义的幌子为自己谋利?
王海自己声称其打假为“公益性”行为,关于维权过程中向消费者收费问题,王海在采访中回应:“索赔是手段,打假是目的。就好比走路,你问路我告诉你,这是公益;但我开车载着消费者去目的地就必须收费,因为不收费意味着消费者不劳而获。”
同时,王海解释道:“我们公司不以盈利为目的,是以追求如何促进消费者权益保护、打击欺骗行为和假冒伪劣为宗旨的,即不以利益驱动的驱动型公司。打假本身是一种公益行为,不收费;但帮客户维权成为了一种工作,就需要收费。”
关于王海公司的盈利多寡,王海最近几次采访中均表示“利润微薄”:“每年尽管有几百万的营收,但公司的运营成本也非常高,很多案件入不敷出,甚至还要贴钱。”
至于其打假的内在逻辑和计划,王海认为他是从建设角度上考虑的:行政监管资源有限,他希望用自己的方式,促进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进步,促进整个社会的进步,最终达到一种“社会共治”、天下无假的局面。
王海究竟是抱薪于野的吹哨人,还是商业秩序的搅局者?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希望买真货。
现年47岁的王海,带着一副墨镜,在批判中、质疑中,威胁中、恫吓中,鼓励中、赞赏中,纵横江湖已经25年了。
再次面对镜头时,他直言:我感觉累了!
不过问他自己是否还会继续打下去时,他说:“我想我还是愿意的,(打假)能推动社会进步,叫停作恶。”
墨镜后的王海,面沉如水,不知悲喜。
参考资料:经济学家圈《专访王海:请求将辛巴移交警方并对快手判罚;已举报沈腾贾玲虚假广告》;亿邦动力《独家揭秘 | 王海打假带货网红的幕后故事、逻辑与计划》,作者董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