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怒退家长群,大汉情绪崩溃大哭,我们的教育这是怎么了?

发布时间:10-2818:05

前不久,有一位爸爸发了一条对老师抱怨的短视频,在网上迅速走红,很多家长看后感慨道:“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我就退出家长群怎么了?”

“我就退出家长群怎么了?”“你们上课不用心教,下课叫我帮忙批改作业,那我要你们干什么?”“我那么有时间收群消息,我不会自己教吗?”“整天不是让我去报补习班,就是让我帮忙改作业,改完作业还要昧着良心说老师你辛苦了。”“说实在的,辛苦什么?教我教,改我改,是谁辛苦啊?”

这位爸爸的一番话也引来了广大家长的唏嘘,虽说这是有点“偏见”,但是越来越多的家长也表示自己受不了家长群了。

建立家长群的初衷,是方便学校和家长沟通,为了让孩子更好的发展,现在却慢慢转变成老师下达指令,家长执行的桥梁,家长下了班之后,还要监督孩子写作业、改作业,无形中增加了很多负担。

有家长隔几分钟不看下家长群,可能就要错过老师通知的重要消息,甚至还会被老师在群里公开艾特,认为他们不关心孩子的成长。

老师无论发了什么活动都要积极参与,不参与的话家长还要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老师所记恨。老师的发话不敢不回复,回复晚了显得不尊重老师。每次回复还要跟风说一句老师辛苦了,不说的话也显得自己没诚意。

国庆前,一位爸爸在家长会上突然情绪崩溃大哭。

原来,这位爸爸工作很忙,经常开会,没法经常回复家长群里的信息,被老师提醒后,感到工作生活都太难了,突然就失控了。边哭边说自己加班、开会又盯着孩子,怎么看得过来……

家长群能把一个大老爷们逼哭了,可见压力有多大。

老师稍微发个通知,就说“老师辛苦了”“谢谢老师”。老师要求班上的同学参加活动,每个家长都竞相让自己的孩子最先参与,以期孩子能在老师的心中留个好印象。

原本该老师做的“改作业”等事情,也被家长大包大揽过去了。可以说这部分讨好老师的家长活得很累,他们的活跃也影响到了班里不想被打扰的其他家长。

很多父亲说,工作上的压力可以忍受,但是辅导孩子写作业真的分分钟崩溃,既不能打又不能骂,一遍遍地教,孩子就是不理解,每次都气到“吐血”。

但作业是每个孩子学习状况问题所在的最直观反映,当每个孩子交上去的都是由家长批改好的“完美作业”时,老师对孩子的学习哪里有问题还能有所了解吗?

如今,教育部门三番五次提起“减负”、“改革”、“素质教育”。

结果却是校内减负校外加,学校作业确实少了,但是家长作业却多了,家长要承担更多的任务,作业的花样越来越多,直接导致很多家长身心疲惫。

进击的补习班

除了家长群各种琐事的时间精力,校外生活的“影子教育”现象也加重了家长的负担

现阶段,学校减负了,但竞争依然存在,为了能在竞争中占据优势,家长和学生只能选择课外培训机构,某种意义上,补习班的飞速发展和学校的减负行为几乎是同步的,二者密不可分。

据统计,教育市场化以来,大量的资金进入到教育领域,子女教育费用支出已经成为城市家庭的主要经济支出。

2019年《儿童蓝皮书:中国儿童发展报告》显示,66.5%的儿童在上学日报了“学科辅导”类课外班。每个儿童平均每年课外班的花费为9211元,占家庭总收入的比例为12.84%。

腾讯“00后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上半年,88.7%的00后上过学科辅导班,平均为每周4.7个小时;47.2%的00后上过兴趣班,平均每周3.3个小时。

图源:“00后研究报告”

对于00后而言,学习是这段时间的重心,但在减负及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口号下,政策方面,K12课外辅导行业多了监管,素质教育培训行业多了鼓励。

而考试压力之下,政策反应到市场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报告显示,00后学生课外时间安排虽仍集中在写作业及上辅导班,但上兴趣班及课外阅读的时间比重也在逐步提高。

报告显示,2019年一线城市学生上校外辅导班的比例要比四线城市高22%;上半年,00后上辅导班的付费均值,线下模式为5452元,线上模式为782元。

根据《中国教科院:2020中国K-12教育培训To B 市场发展报告》显示,2019年市场规模已超8000亿元,其中课后辅导细分市场占比约六成,市场规模约4700亿元。素质教育、英语培训细分市场体量分别达到约2500亿元、800亿元。

新冠疫情影响下,K-12教育培训机构大规模闭校停课,预计2020年整体市场规模将缩水50%至约4000亿元。

随着疫情逐渐平息,预计2021年市场规模可恢复至7300亿元,2025年可突破1.4万亿元,各细分市场占比基本稳定。

图源: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

按照教学模式划分,2017年至2019年间,中国K-12教育培训行业线下市场营收规模从4700亿元增长至7700亿元,线上份额约为线上的5%。

新冠疫情下,线下校外培训停止,线上板块逆势增长,预计2020年线上板块份额将提升约20%,2021年有望突破1000亿元。

图源: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

教育培训行业还在不断增长,目前中国共有118家教育企业上市,其中,港股35家,市值总和为2407亿港元;美股26家,市值总和为934亿美元;A股57家企业,市值总和5401亿人民币。

根据最新的《2020中国教育培训产业富豪榜》显示,共有来自35家中国教育培训机构的57位从业者个人持有教育培训资产超过10亿元人民币。

榜单上,35家企业总市值(未上市公司以估值算)达15330亿元,57位上榜富豪在教育培训领域财富值合计为6836亿元,占企业总市值的比例达44.6%,富豪平均身家120亿元。

中国教育内卷化

学校本应该是学生的主要学习场所,老师是知识的主要传授方。课外培训机构只能作为辅助,学校学习才是正餐,培训机构只能是点心甚至是零食。

而现在的行为是倒过来的。学校减负成了学习的次要场所,家庭和补习机构反而成了学习的主要场所,家长和补习机构成了知识的传授方,这是个极不正常的现象。

也正是因为这个古怪的现象,造成了家长的烦恼与日俱增,经济压力也越来越大。而在这过程中学生并没有得到减负,某种程度上反而加负了。

减负之所以不能减轻学生和家长的负担,是因为中国教育已经高度内卷化了。

“内卷”被称为“凡人版军备竞赛”,相互内卷,相互消耗。犹如剧场里第一排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看戏,结果后面每一排观众都被“内卷”,都要站起来看戏。

“内卷”在教育领域,意味着“白热化的竞争”、“无意义的消耗”,每个受教育者像陀螺,要不断抽打自己,消耗巨大精力,然而“名校升学率”固定,北大清华的招生名额不会因为学生有多努力而增加,结果所有人都在“空转”毫无所获。

即使教育部改革不断,三令五申小学减负,小升初全面摇号上学,也不会改变中国教育内卷的本质。

根据教育统计公报的数据,20年来,普高招生在中考招生中的占比逐渐攀升,近年逼近60%,但总体还没有突破60%,有的地区甚至不足50%。

这意味着,近一半的学生在初中毕业后只能上职高,如此高的淘汰率,使得中考成为一道鬼门关。竞争的压力层层往下,孩子、家长们从小学开始就不得安宁。

当然人才是分层次梯队的,毫无疑问,我们需要大量的职业教育人才。在上个世纪,这个政策还好落实,因为上大学还是很难的,中专、中技很受欢迎,很多优秀学生往往上了中专、中技学校。倒退到80年代,中招录取分数最高的是中职、中技,而不是普高。

但1999年大扩招改变了一切。大扩招让中国高等教育快速跨越大众化,现在已经迈入普及化,几乎人人都可以上大学。

高等教育在狂奔,但中等职业教育分流的政策一直在坚守,2019年教育部《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颁布。

“保持高中阶段教育职普比大体相当”,这短短的15个字,成为未来各地教育部门制定中招录取政策的重要决策依据。也决定了未来中招考生分流的格局——50%淘汰率——一半中专,一半普高。

如今,在职业教育的重心逐渐转为高等职业教育的今天,50%这一分流尺子是否还有必要坚持?显然值得再检讨。

中国文化不同,家长都热切希望孩子得到更高层次的教育,对上普高继而读大学有着强烈的愿望。同时,高等教育如此发达甚至欠缺生源的今天,我们的确需要从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结构性布局与家长的需求之间做出科学合理的考虑了。

不必太多指责家长的观念。如果中等职业学校毕业就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家长们还会拼命送孩子上普高、上大学吗?

只有考大学不是学生的唯一出路时,减负才有可能。当出路只有一条,或者说其他出路完全不具备性价比的时候,减负只能是一句空话。

内卷下,减负其实只是转移负担,校内减负校外加,家长的负担却越来越重,学生同样不得安宁,每个人都将在题海里浪费青春。

虽然说青春就是用来浪费的,但绝不应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题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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