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沟文学」我的父亲

豫东草根

发布时间:07-2712:10

我的父亲出生在黑暗的旧社会,爷爷去世早,奶奶拉扯着六个儿女艰难生活。为了活命,大伯二伯外出逃难,他们年龄比较大,大伯在上海安了家,二伯在陕西安了家,三伯送给了农牧场吴庄姓高的一户人家,四伯外出逃难到解放后也没有回家认亲,听父亲讲,四伯不是被抓起来当壮丁派去打仗牺牲了,就是被活活饿死了。我的姑姑被送到北街(现址:扶沟县城关镇新建路杜街)姓杜的大地主家当童养媳。我的父亲排行老五,奶奶总叫他小五,他也被送到东关窦虎营村,也就是我现在的娘家。我的母亲出生在农牧场陆桥村,也是一个贫苦的家庭。父亲的养父母膝下无儿女,母亲三岁就来到父亲家。两个年幼的孩子跟着养父母过着清贫的日子,慢慢的,养父母先后去世,剩下父亲母亲相依为命。

记得有一次父亲对我讲,他好像有十五六岁时,一天晚上,下着鹅毛大雪,一帮土匪闯进我家,绑住父亲母亲,还朦住他们的双眼,父亲想要反抗,母亲小声说:“让他们找吧,咱也没啥好东西,保命要紧。”土匪翻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最后把仅有的一头耕地牛牵走了。父亲母亲挣脱绳子,随着牛蹄印追了出去,追着追着,大雪把牛蹄印也给埋没了。父亲对母亲说:“别追了,回家吧!”两人回到家,冻得直发抖。

父母慢慢长大,就结婚成了家。父亲的一生尽管平凡,却有着不少刻骨铭心的经历。

一九三八年,蒋介石扒开黄河花园口,洪水像奔腾的野马一样,把黄泛区都淹没了,我的父亲头顶大雨,脚趟黄河水,回南关老吊桥下看望守在两件茅草房的亲娘(现址:扶沟县城关镇东后街南头,也是我现在的老家),母子相见,抱头痛哭,父亲不放心她老人家,就把奶奶接到窦虎营村同我们一起生活。

解放后,我的父亲在生产队里也是主力军。他平易近人,性格开朗,特别能干,奶奶给他起名李木林,说是命里缺木,别人给他起的外号叫李撅头(撅头:一种撅土农具),说明了他的脾气特别不好,在生产队里爱管闲事,打抱不平。自从东风大队党支部书记王福顺提拔他当了生产队长以后,他带领广大社员平整土地,大搞水利,修建了防水大堤,灌溉硬板渠,没日没夜,一心一意的扑在生产第一线。因为他干活积极,难免得罪人,个别人挤兑他,有些干部还给他小鞋穿。生产大队的牲口没人喂,他白天带领群众干农活,晚上就回到牛棚喂牲口,很是操心。

父亲是个大公无私、特别要强的人。让我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我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在红旗小学内参加学大寨学习班。那是冬天,下着大雪,放学了我不想回家,就来到学习班门口,父亲看见我说:“路上滑,走慢点回家去吧。”学习班上的叔叔们说:“别让孩子走了,马上就开饭了!”我父亲非常严厉的说:“不行,别的学生都可以自己回家,她也一样,不能搞特殊。”平时父亲对我们姊妹五个管教特别严厉,所以我们姐弟五个也非常能吃苦。

父亲年龄也慢慢大了,大队支书王福顺叫他去监管藕塘(现址:扶沟县城关镇总工会),他对工作尽心尽力,尽职尽责。有一次皮革社后边小河洪水猛涨,保护藕塘的小河堤被冲开了一个口子,当时父亲就跳到冰凉的河中,用身体挡住缺口,直到救援人员到来。

虽然父亲已经步入中年,但他仍不畏年龄,舍己救人。有一次,天刚下过大雨,皮革社后边的小桥上都是水,因为桥修造得太低,路面、藕塘、小河的水混到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河。一名小学生不小心滑倒了河里,眼看着就要被河水冲走,这时父亲说时迟那时快,三部并成两步,跳到水中,一把将小学生抓了出来。家长闻讯赶来,连忙表示感谢。像这样的小事,在我父亲看来就是小菜一碟。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年近7旬的他,退休回到家中,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我们姐妹四人先后出嫁,家里房子都空了出来,父亲把房子改成了家庭旅社。有一天,我回娘家,看见一个住店的人跟父亲说话,我对这个人有很深的印象,我在水上市场做生意经常见他,明明是个哑巴,怎么会说话,我一下子晃过神来,原来他是装成哑巴乞讨。我把此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却和蔼的说:“老了没有经济来源,我就不收他的钱了,将就将就吧,不都是为了生存吗!”

父亲也是一位慷慨解囊的人,平常很节俭,从来不乱花一分钱,住店有困难的人,他一分钱都不收。村里有一家困难户,她的公爹,丈夫先后去世,婆婆也改嫁了,这是他的婆奶去世了,孙媳妇主办了老人的丧事,出殡的头天晚上,一班唢呐队住到我父亲的店里,当这位老人的孙媳妇给我父亲钱的时候,老父亲说什么都不要:“你是个孝顺的孙媳,你家难,快拿着钱回去办事吧。”这位妇女感动得满脸热泪,对我父亲说:“叔,你平常都没有少帮俺,俺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说着握住老父亲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通过这一件件、一桩桩好人好事,大队支书王福顺对父亲说:“老李,再努努力,加加油,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从那以后,父亲不断找老支书交流谈心,遗憾的是老支书病故了,父亲入党的愿望也成了泡影。老父亲是非典那年去世的,享年83岁。他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件件平凡的事迹,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不断地展现在我眼前。

写这篇文章,我想了好多年,也曾经跟我的女儿说起,我能再年轻十岁,我就写本书,女儿说:“妈,你写什么书呀?”我说:“写了,你就知道了! ”女儿看完我写的这篇文章后惊讶地说到:“我姥爷做过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情啊!”只可惜我的文化知识太低,也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多少次提笔又放下笔,文章总是写不完整。但是,父亲平凡的事迹就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由自主的拿起笔来,铺开了洁白的纸张……

我是五十年代末的人,文章里提到皮革社后边的小桥,是那个年代经常路过的人都记忆犹新的路,也是我儿时上学的必经之路。(李秀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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