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布斯生活|音乐鬼才李劲松:在城市中寻声,无需乐谱

福布斯中国

2020-07-25 02:22《福布斯》官方帐号,优质财经领域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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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李劲松,人们首先会想到“前卫实验音乐人”这个身份,然而,从Avant Garde、新古典、工业噪音、舞曲、爵士到世界音乐,他皆有涉猎。“在不同的地方,我带着‘不同身份’出现:在北京我是策展人和制作人,在上海我是实验乐手,在香港我是厂牌老板和企业顾问,在国外我是文化项目交流人……”他解释道。

和传统的音乐不同,李劲松的音乐,是把各种各样的声音,经过后期软件的修改、延长等处理后,拼贴在一起,将琐碎、凌乱的声音片段整合成音乐。李劲松曾去蒙古采集马头琴声和人的喉音,去西藏采集当地的民歌演唱,到田间采集农民劳作的声音……更多时候是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声响。

李劲松 图片来源:李劲松个人微博

前段时间,李劲松受邀来上海为位于苏州河畔的City Walk城市规划展示中心开幕式量身定制一场视听盛宴,那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温度。“当我在苏州河散步时,我觉得非常神奇,心中不禁感叹,在城市里有这样一条河是多么的幸福。我深深记得,从苏州河河岸转入小区,氛围安静中带着一些喧哗,这种感受立即就转换成创作的音乐元素和结构。我在创作时,在音乐的旋律中夹杂些许环境的氛围音。“

对于上海这座城的初印象,李劲松告诉我们,比较深刻的是来自电影里的场景,但如果用音乐来形容,上海更像是一种即兴的jazz。“我喜欢耳边时不时传来的上海话,走在路上或坐在餐馆里,听到本地的声音,让人觉得特别温暖。每次到了上海,我都会带上录音机,走到哪录到哪,直到录音机没电、录音带用完为止。”

李劲松有四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他成长于福建莆田,然后随家人定居香港。爱上录音,是因为14岁那年获得的人生第一台walkman,“每年我都会坐车回妈妈的家乡(也是我出生的地方)去看望外公外婆。他们住在莆田山里,当我坐上大巴从深圳出发,到罗湖过关,再到福建……一路上的声音我都会记录下来。和外公外婆聊天时我也会开着录音机,就这样我收集了各种声音,每次想念他们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听。每段音频都是有画面感的,回听这些录音时,我仿佛看到我和他们坐在大榕树下一起聊天的样子。其中一些特别有意义的声音,后来被我收录在1996年在纽约出版的首张CD《Past》里。”

在那之后,李劲松习惯每次出门带上录音器材,采集各种有趣的声音样本,经常会在角落突然纹丝不动几小时,就像在“写日记”一样。于是,李劲松把它们称之为“声音日记”,不可替代也不能复现。而这些声音样本被他储存于硬盘中,以待日后创作时使用。

“如果遇到有趣的声音没录上,我会失落很久,”李劲松补充道,这种情绪就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般,“对于声音的收录,我没有什么类型上的特别关注,只要是让我感到有趣的声音,就能瞬间触发我的创作意念。”

他感谢一切声音,自然的,人为的,“因为声音,让一个没有音乐乐理基础的我走进作曲家的世界,最后还成了全职音乐人,于我而言,这是人生最大的改变,对于声音,我很感恩。”

李劲松坦言,虽然被人们称之为“声音艺术家”,但他却未曾真正接受正统的音乐教育,然而,凭借着多年聆听和积累的经验,让他可以在看到某个画面的同时,大脑立刻将它转换成声音;同样的,在听到某些曲目时,也能将其转换成影像。他做出来的声音即是成品,却没有谱子可循。那些细碎、凌乱的声音,看似毫无章法,在经过李劲松之手后,最终创作成动人的音乐,“这些声音在打动我的那一刻基本就成形了。”这是他不用谱子就能创作美妙音乐的独门秘诀。

那么,我们不禁反问道:如果需要再次演奏怎么办?“拿着我的成品,请专业的人转成谱子就可以了。我曾有个30分钟交响乐的作品就是这么做的。”李劲松笑着回答道。

当被问及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收声经历时,李劲松想了想说,“那是在深圳坐大巴回莆田的车上,中途车上的乘客突然起了冲突,当时我在录音,很担心会被发现,好在最终保存了下来,现在,这条录音的原始版收藏在我的实验音乐乐队PNF-1的卡带里。PNF-1专辑于我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其中还收录了很多Field Recording,比如John Zorn、Yamasaki Eye、丁武、大友良英、千野秀一等好友的声音,这些声音都会在我未来的项目里陆续用到。”

传奇的图瓦女歌手Sainkho Namtchylak曾盛赞道:“李劲松是唯一一个不管我做世界音乐,还是前卫音乐,都可以找他来合作的音乐人。”

很多时候,李劲松觉得,自己是按照声音的肌理在进行自然记录,但更确切地说,是声音在带着他走。在李劲松的“声音日记”世界里,千奇百怪的声音无奇不有,马路上的汽笛轰鸣、工厂里的金属相撞、同事间的寒暄……而其中最治愈的,在他看来,非自然界的声音莫属,那种带有节奏感的高音旋律。“最近我开始关注起低频声,那种公共空间回输的声音,特别有意思。”李劲松补充道。

未来的一切,都和声音有关。他在创作诗歌与声音的新合集,为几部纪录片设计声音和音乐配乐……忙碌,是他喜欢的工作状态,既能保持自己的生活轨迹,又让视野变得宽阔。

以下是福布斯中国与李劲松之间的部分对话:

福布斯中国:不同的国家和城市都有各自独特的“城市声音”,可以给我们举几个您个人特别喜爱、声音个性鲜明的城市吗?

李劲松:其实每个城市都很特别,但在这10年里,我收集声音最多的地方还是在香港,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寻觅到非常有趣的声音。

福布斯中国:在曾经的合作经历中,有没有合作过印象特别的音乐人?

李劲松:Zbigniew Karkowski,他是与我合作非常密切的一位亦师亦友的声音大师,虽然他已经离开我们六个年头了。在2003年,我和他在巡演的上海站中进行过合作,印象至今都非常深刻。

福布斯中国:在您失意或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哪些事最具有治愈力?

李劲松:有两件事情非常治愈我,一是去街市买菜然后回家煮饭,二是进我的home studio录音,每次录到尾声,我都会有一种轻松且愉悦的心情尤然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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