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是和时间有关的梦|专访导演章笛沙

院线经理人

发布时间:07-0723:01

作者 / 三七

“观众能够通过这部电影去寻找曾经的自己,想起曾经的往事,把情绪发泄出来,然后能有继续面对现实的勇气,那我觉得这部电影就算及格了。”谈及电影《最好的我们》,导演章笛沙说道。

截止目前,由黄斌担任制片人,青年导演章笛沙执导,陈飞宇、何蓝逗主演的电影《最好的我们》已经上映一个多月,总票房突破4亿元,是2016年以来票房最高的国产青春片。

事实上,《最好的我们》能取得如此成绩,是来之不易,也是市场惊喜。毕竟,上半年的国产电影市场形势并不算太乐观,无论是从总票房占比还是单部影片的票房产出来看,进口片都表现得更为勇猛。而《最好的我们》上映之初,既有《X战警:黑凤凰》同台对垒,也有《哥斯拉2:怪兽之王》的票房余威,而后又有《黑衣人:全球追缉》与之对抗。在此之中,其能连续多日蝉联国产片单日票房之最,并最终获得超4亿票房,可见其长尾效应。

而从更广阔的电影市场现状来说,国产青春片经历过15年时期的高峰,逐渐走向低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一部真正能够“出圈”的电影。

那么,《最好的我们》为何能够取得相对不错的票房成绩?其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呢?对此,院线君也和导演章笛沙一起聊了聊关于这部电影诞生台前幕后的故事。

改编创作双重压力

有保留有创新

“每一代人,当他的青春逝去的时候,都会去缅怀青春;而每一代正在青春中的观众,也都想看能够映照自己现在生活的作品。青春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谈及为何会选择拍摄青春题材的电影,导演章笛沙说道。

因而,无论市场外部形势如何,在他看来,青春片永不过时,关键就看怎么拍,能不能打动人。而其选择拍摄《最好的我们》,也是因为原著小说打动了他。“八月长安的小说是我看过的这些青春类的文学作品中写的最细腻的,看完小说,千头万绪涌上心来、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被激发出创作的欲望。”

不过,从小说到电影,如何改编是一大难题,更何况此前还有一部获得过不少观众认可的电视剧改编作品。因而,对于章笛沙来说,拍摄《最好的我们》有着双重压力。

一方面,如其所说,“毕竟是个快四十的大老爷儿们”,而《最好的我们》则完全是女性视角的作品,拍摄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另一方面,原著小说的体量非常大,电视剧或许有足够长的时间,让观众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有大量的空间去描写细节。但电影则是高度压缩的时空,“必须要有足够浓烈的情绪,才能把这一切呈现出来,所以得扬长补短。”章笛沙说道。

正因如此,在拍摄过程中,章笛沙选择有所保留,有所创新。比如,提炼出原著中最经典的画面,像是文理分班时如生离死别般的场景、七年后耿耿、余淮在晚秋高地种下的大树下重逢,亦或是课堂上余淮替耿耿举手答题等具有男友力的小细节,都用电影语言呈现出来。“这些心照不宣的情感,原著里面塑造的很好,必须拿来用,这是它的营养。”

而像汪苏泷扮演的怪胎学长,耿耿他们几人在江边小聚,看着iPad回忆往昔,这些则是新增加的内容,是能够引发观众产生共鸣的东西。“我想,每个人的校园里都会出现像怪胎一样傻傻的,甚至有点一根筋,做事容易钻牛角尖的人物,他跟耿耿、余淮是映照。”章笛沙解释道。

而像江边回忆那场戏,如其所说,“今天的我有没有成为小时候希望成为的那个人”,这样的感觉一定是动人的。“我们去缅怀青春,实际上就是做一个跟时间有关的梦。这些都是小说里面没有的,但会让整个故事的浓度,尤其是情感的浓度变得更强。”

抓住情感宣泄出口

共情才能动人

事实上,情感,是采访过程中章笛沙导演反复提到的一个词,也是关于《最好的我们》最重要的注脚。

影片所讲述的就是耿耿和余淮这一对因名字而结缘的高中生,在学生时代共同成长,经历分别而后重逢的故事。在这其中,有关于年少懵懂的情窦初开,有肆意青春的纯真友谊,有不忍说出口的多年错过,也有因时间流逝而年华不再的遗憾。种种画面,所触动观众的,就在于一个“情”字。

而在章笛沙看来,这不仅仅是《最好的我们》,也是所有青春题材电影最重要的品质。“青春电影一定是情感向的,观众能够通过这部电影去寻找曾经的自己,想起曾经的往事,把情绪宣泄出来,然后能有继续面对现实的勇气,那这部电影就是及格的。”

因而,为了更好地在银幕上呈现这种独属于青春的情感,《最好的我们》所采取的就是实景拍摄,以真实打动人。就在一年前的七月,影片于武汉开机拍摄。虽然连当地司机大哥都免不了替剧组操心,“这么大热天来这儿拍摄,何苦呢?”但这一切,却是章笛沙眼中关于青春、关于夏天最好的诠释。

“武汉那段时间天气也是难得的好,就是那种明晃晃的感觉,光会透过树叶照下来,树影婆娑,斑驳光影;两个人牵着手在林荫道上奔跑,或是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青春就该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可以看到,整部影片所呈现的就是这样一种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青春感,明亮通透。当然,这和片中演员们的角色塑造不无关系,尤其是男女主演。“他们每个人都很投入,可以感觉到这些年轻演员也是想用这部电影证明自己的表演才能。比如耿耿有场操场跑步然后摔跤的戏,逗逗跑了七八遍,还把自己的鞋跑掉了。就是一遍一遍地演,很认真。”

除此之外,演员也得有悟性才能演出最真实的情感。片中有一场余淮删照片的戏,赚取了不少观众的眼泪。而在拍摄过程中,陈飞宇在导演的引导之下,以自己过往的生活经验赋予角色以更浓烈的情绪。用章笛沙的话来说,“演员的领悟力很重要。在表演过程中,有些东西是可以移情的,你要帮助年轻演员去寻找他生命中重要的记忆,来制造一种联系,找到共情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将过往的时间起点设置在了2008年。那一年,神七飞天、奥运召开、汶川地震……种种大事记,是所有人关于这个特殊年份的集体回忆。在此之后的几年,则是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甚嚣尘上。因而,在片中,不管是无处不在的关于时代大事记的符号性标语,还是“弥漫着的浪漫的末世情绪”,你都可以从细节中找到。

可以说,这些细节性的铺垫,让影片显得更为真实,也让整部影片有了更大的格局,能和更多的人产生共鸣。而归根结底,细节也好,情感也罢,都是为了《最好的我们》和观众的共情做铺垫。

没有一个有才华的人会被埋没

事实证明,能够以真情实感打动人的电影才能获得更广泛的观众认可和更高的市场回报。无疑,《最好的我们》在这点上做到了。

其在上映之后,可谓以黑马之势,成为这个暑期档最值得关注的国产电影之一,且票房效应持续升温,即便是前后遭遇多部好莱坞大片的威猛攻势,也能始终保持国产影片单日票房最高,最终在上映23天之后获得了超4亿票房,成为近三年来国产青春片之最。可以说,《最好的我们》能取得这样成绩,对于近来命运多舛的市场也是一种鼓舞。

而其实,这是章笛沙导演的第一部长片。在他看来,影片能够得到观众的喜爱,主要在于其营造了一种临场感,让观众能有一个很好的情感宣泄的出口。同时,不重口的寻常故事,也更能拉进观众的距离。

因而,不仅仅是年轻观众受到触动,影片也得到了很多“大龄”观众的喜爱。“我们有做过调研,其实这部影片最打动的是 32岁到38岁之间的女性观众。”章笛沙如是说。背后的原因,如其所说,“大概是因为离青春越远,青春片越能唤起她们心中很多忧伤的东西,戳到她们的软肋。“

当然,毕竟是导演处女作,章笛沙也并不满足于此。他觉得影片还有可以上升的空间。“《最好的我们》应该说是工整的,有青春片该有的元素,基本能满足观众的预期,但在叙事上可能常规了点,希望以后能有一些挑战,做一些更新奇,给人耳目一新感觉的东西。”

而在此之前,章笛沙其实已在影视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再到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深造,科班出身的他,从2005年开始,就混迹于剧组。场记、副导演、执行导演,他一步一个脚印;2009年以后,还开始了编剧生涯。也因此,多年的经历,锻炼了他的手艺,而学画出身,又于潜移默化之处塑造了他的审美体系。

如今终于有了导演处女作,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觉得现在的市场对于青年导演还是很友好的,没有一个有才华的人会被埋没,因为有太多的机会和平台。像05年我刚入行那会儿,可能青年导演只能通过国际电影节这样的方式能让人知道。现在渠道多了,总能找到赏识你的人。”

《最好的我们》之后,他已经在准备下一部作品的路上。如今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夏天,章笛沙还是满怀感慨。恍然间,他说起江边四人小聚的那场戏,为了拍出清晨宿醉之后的感伤,他们熬了个大夜,那时恰好有一辆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过,偶然的巧合,像极了当时电影需要的情绪和氛围。

“你认真做一件事,冥冥之中老天爷会帮你。”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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