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孙小果上演“亡者归来”,到底是谁在为恶霸撑腰?

环球时报

发布时间:05-2519:16

孙小果就是“孙猴子”,这回恐怕也难逃法律这座“五指山”了吧。

|作者:阿晔 咖喱

“打不死”的恶霸孙小果,最近应该慌了。

4月24日,《昆明日报》报道称:昆明市打掉了孙小果、涂力军等一批有影响的涉黑涉恶犯罪团伙。

提到“孙小果”,很多人心里一惊:20多年前昆明夜场有个恶霸也叫孙小果,但是1998年他因强奸罪、强制侮辱妇女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了。两个“孙小果”,同名同姓同是黑道中人,难道纯属巧合?

经媒体调查发现,根本没有巧合,而是孙小果死里逃生了。本该伏法的孙小果,从2010年开始就以“李林宸”之名在狱外活动,还先后用李林宸、孙小果两个名字注册了餐饮公司和多家夜店。

这一出“亡者归来”的戏码迅速引发关注。5月22日至23日,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专门听取了孙小果案件情况汇报,24日上午,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向云南反馈督导情况,特意点到孙小果案,要求办成铁案,并将适时回头看。

孙小果就算是“孙猴子”,这回恐怕也难逃法律这座“五指山”了吧。

恶行累累

“干公安工作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残暴的刑事案件!”让昆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时任教导员发出如此感慨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小果。

1997年11月7日,孙小果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纠集指使6人,将17岁少女张某某及其女性朋友杨某某带到夜总会包房内,轮番对张拳打脚踢,还用竹筷和牙签刺张的乳房,用烟头烙烫张的手臂,甚至逼迫张用牙齿咬住大理石茶几,然后用肘猛击张的头部。

次日凌晨,孙小果等人将张、杨二人挟持到一家啤酒屋,在公共场所又对张、杨进行毒打,再一次逼张用牙咬住大理石茶几边缘,用手肘击打张的头部。

凌晨4点左右,孙小果等人又将张、杨二人带至昆明饭店门口,轮番对张进行拳打脚踢,导致张昏迷。孙小果的两名同党临走时还解开裤子,将尿冲在张的脸上。

云南法制报1997年11月28日报道。

更可怕的是,如此骇人听闻的恶行,还不是孙小果的初犯!

早在1994年10月16日,当时身为武警学校学生的孙小果等二人就伙同4名社会无业青年驾车游荡,在昆明环城南路强行将两位女青年拉上车,驶至呈贡县境内呈贡至宜良6公里处将其轮奸。

当时,在检察院的起诉书中写着孙小果“现年16岁”,而根据武警部队的档案记载,孙小果出生于1975年10月27日,这样算来作案时他应该已满19岁。因为年龄的改动,孙小果只判了3年,成为5名轮奸犯中判刑最轻的一个,更神奇的是,这3年还是监外执行。

这个判决让很多人意识到,孙小果是个即便被判刑也不用坐牢的人,这反而成了他变本加厉、为非作歹的资本。

仅在1997年4月至6月这3个月内,他就强奸了4名女青年:

当年4月的一天晚上,孙小果在茶苑楼宾馆908号房,强奸16岁少女宋某;

6月1日,孙小果等人在娱乐城玩时,强行将两名女青年带至茶苑楼宾馆906号房,在该房内还有其他人情况下,孙小果强行奸污了其中一位女青年;

短短4天后,孙小果又将两名女学生叫到该宾馆906号房,并强行奸污了一名女学生;

6月17日晚,孙小果在昆明市兴绍饭店301号房,欲强行与幼女张某发生性关系,张不从,孙便指使两名同党对张毒打威胁,并强行留她在房内不准回家……

孙小果的恶行还不止如此。那时,昆明的不少娱乐场所都要定期向孙小果交“保护费”。孙小果及其小弟来玩,不仅不给钱,娱乐场所还得倒赔。对娱乐场所的姑娘们,“他叫谁下跪谁就下跪,叫谁拿钱谁就拿钱”。

1998年的时候,正义貌似要来了。当年1月9日,《南方周末》刊登了《昆明在呼喊:铲除恶霸》一文,作恶多端的孙小果迅速引发全国关注,一个月后,孙小果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胡汉又回来了?

人们都以为这就是正义的结局,然而21年后,孙小果再次进入了人们的视线,而且以一种近乎讽刺的方式。

2019年4月1日,中央扫黑除恶第20督导组进驻云南省,当地最臭名昭著的“大李总”黑恶团伙被端掉,大快人心!

然而,其中的一个细节让不少人感到脊背发凉。经媒体证实,“大李总”李林宸就是上世纪90年代让人谈之色变的黑社会老大——孙小果!

昆明人觉得,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一个当年的死刑犯,不用易容术,不用伪装,换了一个名字居然就“重出江湖”,还混成了昆明赫赫有名的“大李总”,每天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

甚至在最近两年,他索性连“李林宸”这个假名字都不要了,明目张胆地做回了“孙小果”。

天眼查显示,以“李林宸”名字任股东的公司(昆明咪兔娱乐有限公司、云南咪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都成立于2014年之前,以“孙小果”名字担任股东的公司(云南银合投资有限公司、昆明银河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玺吉商贸有限公司等)成立于2017及2018年。

而据《新京报》报道,其实早在2010年,孙小果就已经以“李林宸”之名在狱外活动。到了2011年8月,孙小果就开始以“李林宸”之名注册公司,饱食杰餐饮有限公司就是他重返江湖后的第一个“山头”。2013年起,孙小果先后以“李林宸”和本名“孙小果”注册经营多家夜店,还投资了娱乐公司。凭借“熟悉的政府人脉,办理业务非常快”的优势,孙小果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用他身边人的话说就是,出狱后的孙小果“行事比以前低调了,投资了娱乐公司后闷声赚钱”。

直到这次孙小果被中央扫黑除恶督察组一锅端,人们才愕然发现,当初的死刑显然未被执行。

据当年《南方周末》报道孙小果案的记者余刘文回忆,他后来也听说,孙小果被改判为死缓。但从公开资料不难看出,这一改判从未以公开的方式对外公布。

一资深法律人士据此分析,“孙小果1998年2月被判死刑,之后改判死缓一般需要半年时间,假如到1998年8月改判的死缓,死缓执行两年期满即2000年8月后才可以减刑,最短实际执行刑期为12年,且从死缓执行期满开始算,最快也要到2012年8月。”

减刑可以理解,但减刑的前提,首先得是有刑可减。孙小果当时一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有多位高层领导批示,全国人民高度关注,二审依旧维持原判,怎么看都毫无减刑的余地。

就算到了2012年,孙小果“合理合法”地刑满释放了,但从上面的媒体报道中也能看出这其中的冲突:早在“刑满释放”前,孙小果就已经不在监狱,而是改名换姓注册公司,堂而皇之开始了“人生第二春”。

背后到底谁在撑伞?

孙小果能够这样成功“越狱”,是谁在帮他徇私舞弊?

有媒体称,孙小果2008年在狱中提交了一项“联动锁紧式防盗窨井盖”的发明专利,可能助其减刑。而向专利事务所送来相关材料的,正是孙小果的母亲。

与此如出一辙的还有一桩怪事。1997年那起残暴的刑事案件发生后,昆明当地一家媒体对此做了详细报道,还配发了一篇很有力量的短评,直指孙小果背后有手握重权的人在“姑息、迁就、纵容、包庇”。站在今天看,这篇短评依然振聋发聩。不过,戏剧性的是,仅仅20天后,该报就在头版位置发表了“孙小果父母访谈录”,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报纸如此打脸的行为,可以明显感觉到,孙小果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左右舆论的走向,至少,他的父母是做了大量工作的。

而从孙小果20多年前第一次犯案开始,关于他强大家庭背景的说法就不绝于耳。

有媒体报道,其母亲孙某某在昆明市某区公安分局刑侦队供职,其继父李某某曾任昆明市某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而他的生父也一直在被大家猜测,却始终没有被锁定。

不管有多强硬的关系,能获如此大幅度的减刑,监狱领导是脱不了干系的。

2019年4月13日,云南省纪委省监委官方网站通报,云南省监狱管理局原副巡视员刘思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刘思源在1998年担任过云南省第二监狱的监狱长,而那时候,孙小果正在云南省第二监狱服刑。

2019年5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副厅级专职审判委员会委员梁子安被调查,也是在孙小果黑恶团伙被中央扫黄打黑督察组端掉的一个月后。

这些人的被查与孙小果一案的关系,值得玩味。

孙小果不死,还出来继续作恶,暴露出的是什么?那些为孙小果开脱罪责而减刑的人,有没有全部被追责?他能再次成为“黑老大”,背后到底是谁在“撑伞”?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但至少,这一次,从昆明市到云南省,再到中央督导组,已经彻底将孙小果涉黑涉恶一案置于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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