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托尔斯泰和高尔基自传体小说:大师青春修炼手册

澎湃新闻

发布时间:03-1816:31

最近,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俄罗斯作家屠格涅夫、列夫·托尔斯泰、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新版图书。

这三位作家的作品在大约一百年前来到中国,并在之后的岁月中经过诸多文学家、翻译家、评论家、出版人从内容到形式上的打磨,也一度因为名列“必读书目”建构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少年的阅读体系。此次出版的作品共计九本,分别为屠格涅夫的《阿霞》《初恋》《春潮》,列夫·托尔斯泰的《童年》《少年》《青年》,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

此次出版的作品的选择都突出了作品的自传特点与爱情的主题。如屠格涅夫的《阿霞》交织着屠格涅夫对他非婚生姐姐和女儿的情感,《初恋》是他怀念自己胆怯而热烈的初恋,《春潮》则因为爱情与背叛的主题而受到争议。三部作品都与作家的亲身经历有直接关系。

列夫·托尔斯泰一向以“天才艺术家”“俄罗斯的良心”的形象为人所知,在读者的印象中他仿佛永远在思考重大的人类社会命题。而在《童年》《少年》《青年》中,列夫·托尔斯泰展现了另一面——一个依恋母亲、家庭老师、朋友的淘气孩子,一个对世界怀着美好情愫的懵懂少年以及一个开始承受失败和挫折的贵族大学生。

高尔基一生的创作涉及小说、戏剧、散文等体裁,曾五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是苏联时期作品出版量最多的作家,1918-1986年共计2亿余册。《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最为中国青少年所知的作品,这三部作品贯穿了高尔基从一个遍尝酸甜苦辣的底层儿童到作为穷苦少年进入社会的奇幻漂流,到在面临人生重大关口该如何选择的历程。

3月15日,值新书发布之际,人民文学出版社举办了发布会,北京俄罗斯文化中心主任 奥·安·梅利尼科娃,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辑肖丽媛,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会长刘文飞教授,北京外国语大学“长青学者”张建华,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院长隋然教授等出席活动。

奥·安·梅利尼科娃谈道,欧洲读者真正发现俄罗斯文学是在1879年,那一年法文版《战争与和平》问世。托尔斯泰史诗般的巨著震惊了欧洲人,从而促使他们开始关注其他的俄罗斯作家。之后俄罗斯文学开始大规模进入世界各国人民的精神世界,大家折服于屠格涅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艺术魅力,把他们并称为“伟大的三驾马车”。很快契诃夫和高尔基也成功走上世界文学的舞台。

能登上世界舞台并备受赞誉的作品无一不是关注人类命运的,俄罗斯文学也是如此,它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同时又不局限于本民族,这些大师作品中呈现出崇高的道义感与对于国家与民族的热爱国家,并真诚地探知各个时期文学的历史经验,关注从远古到现代的世界文艺,并从中获取创作灵感。高尔基说,在俄罗斯的文学殿堂里更多地、更激越地唱响着全人类主题。

19世纪下半叶的俄罗斯文学——从屠格涅夫、涅克拉索夫、列夫·托尔斯泰到契诃夫,以及早期的高尔基——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使读者领略到完美的艺术体验,感受到形式鲜明与内容丰富的结合,现实主义是俄罗斯文学的根基和关键特征,它不仅鞭挞丑恶,它更在寻找光明。

刘文飞谈道:“我前不久翻了一本英文的俄国文学史,这本书比我的年纪还大,我在这本书中看到这样一句话,作者这样说屠格涅夫在文学史上的意义:‘He was the first Russian author to win a European reputation. ... it was through Turgenev that Russia, so long mute, had at last vocal.’这里的‘He’就是屠格涅夫,也就是说,屠格涅夫是使俄国发出声音的人。”

整个世界文学史到目前为止被认为有三个高峰,第一个高峰是古希腊罗马的神话传说,第二个高峰是以莎士比亚为代表的十七世纪的英语的戏剧和诗歌,第三个高峰是十九世纪下半期俄罗斯现实主义小说,第三个高峰上的最高峰是列夫·托尔斯泰。“我们以前更多地谈论列夫·托尔斯泰的三部长篇小说,也叫三部曲——《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但是我们要知道,列夫·托尔斯泰之所以成为列夫·托尔斯泰,正是因为《童年》《少年》《青年》,在小三部曲里面他对自我的审视和反省,对道德的推崇,从内容到形式,在这个小的三部曲都已经完全展示出来。”刘文飞说。

张建华谈道,屠格涅夫的《阿霞》《初恋》《春潮》在俄罗斯文学中开启了爱情书写的感性和身体之旅,“这三部作品里非常强调女性在爱情当中的独立意识和主体意识,这和他在长篇小说里塑造的女性英雄和她们的爱情已经完全不一样。阿霞、济诺奇卡和杰玛这三个女性,都是高度自由的,个性独立,她们在爱情里面从来不寻求男性的依靠。另外,屠格涅夫重在书写爱情的困境,他所有的爱情都是不成功的。屠格涅夫本人终生未娶,有一个非婚生女儿。他信为爱情是神圣的,但他质疑婚姻。他笔下所有的爱情都带有磨难的苦味,都是以悲剧结束。”

人民文学出版社介绍道,早在1951年成立之初,人文社就将俄罗斯文学出版作为重点,为此网罗了当时已经有相当成就的翻译家和编辑,如孙绳武、刘辽逸、蒋路、许磊然、金人等。迄今,人文社已经出版了各类题材、体裁的俄苏文学作品近千种,包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布宁、帕斯捷尔纳克、肖洛霍夫等大家的作品,以及进入新世纪以来的近二十部当代俄罗斯知名作家的小说。

刘文飞说:“这九本书里的几个译者都是值得说一说的。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去人民文学出版社玩,我看到他们都坐在桌子前面,尤其是刘辽逸先生,他是不苟言笑的人,当时我们知道他正在翻译《战争与和平》,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可以翻译《战争与和平》,应该是多么伟大的翻译家啊。我们现在读到的高尔基的《童年》就是他翻译的。谢素台女士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以前是通县教会学校的,后来是西南联大的毕业生,英语和法语、俄语一样好。”

据介绍,此次出版的屠格涅夫三本书中两本的译者都是萧珊,她是巴金的夫人。萧珊过世后,巴金一直不愿意把她的骨灰盒下葬,一直摆在卧室里,他在她的骨灰盒上摆的就是萧珊翻译的《初恋》和《阿霞》。巴金的《怀念萧珊》最后写道:“当丧失工作能力的时候,我希望病榻上有萧珊翻译的那几本小书,等到我永远地闭上眼睛,就让我的骨灰和她的参合到一起吧。”

有些译文的生命力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跟译者整个生命历程结合到一块的话,就不纯粹是一本文学的作品,它可能也是一本生活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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