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一聊《生活大爆炸》里的直男癌及厌女症

未满三十

2019-02-14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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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声明:我是该剧粉丝(甚至购买其周边),我不讨厌任何一个人。但是我很清楚我讨厌一些剧情的设定,这种“剧设”、“人设”或许很多剧迷没注意,但细想你应该也会讨厌。

《生活大爆炸》是近年来火爆的美剧,四位核心男主角的形象是典型的好莱坞式极客(geek)和宅男。其实看起来,四位男主(谢尔顿、莱纳德、拉杰、霍华德)都缺乏好莱坞主流的男主角特征:他们外貌并不帅气,也缺少自信,更没有运动细胞。他们是缺乏安全感的死宅,有着一大堆“神奇”的毛病、缺陷以及尴尬的性格怪癖。他们也正好是一种角色类型的完美代表。国外网友戏谑其为“蠢萌的厌女主义者”。

他们作为男性角色的怪咖男子气概,既有漫画式的可悲、又讨人喜爱。因为其人畜无害的阿宅特质,使得他们能从一大堆窥癖事儿中脱钩,但其本质完全是性别歧视者。

好莱坞式宅男总是被定型在主流男性的对立面,其常见的塑造方式,就是与猛男直接对比,当与这些糙汉肌肉男作对比时,阿宅角色总是被塑造成更善良、更聪明、更多愁善感的对立形象。他们是被人误解的好好先生、他们总是被无端霸凌。他们无疑是男性竞争中的落败者,但仔细来看,我们会发现此类角色干过一大堆骚扰甚至是歧视女性的行为。

他们总是尾行、监视、撒谎,并试图操纵身边的女性,他们很专横、无视别人的拒绝,甚至经常忽视基本的额住客守则,大多此类行为,都属于性骚扰,甚至有时会达到性侵犯的级别。《菜鸟大反攻》和《少女十六时》都有纯良阿宅的强暴行为,此类行为本应受到谴责,但是影视剧中却没有这样设定,反而是将此类行为视作可悲之举,却又最终无害,甚至萌蠢的“惹人怜爱”。正是这萌蠢的一面,使得那些萌蠢厌女者包藏祸心。

现在回到《生活大爆炸》,剧中四位宅男都是人见人爱的男生,他们甚至都有短暂的暖心、体贴和发糖时刻。比如谢尔顿拥抱佩妮的那一下,比如莱纳德万里迢迢带了北极的一片雪花给佩妮。这种无害的蠢萌形象,是有意为了抵消其有害的负面。

TBBT的四位男主,分别代表了各自不同的蠢萌厌女症。

霍华德是一个好心肠的窥癖变态。在前几季里,他一直想成为约炮大神,他跟踪、骚扰、物化女性,试图诱使几十名女性上床。霍华德谈论女性的方式,就像是动物饲养员谈论诱捕驯化野兽。他会耍心机,喜欢操纵人,他的行为有时跨过了犯罪底线。现在剧情使然,霍华德有了终身相伴的人,他的直男癌表达发生了些许转向,他不在拈花惹草,也逐渐弱化了妈宝的形象,婚姻前期的拒绝承担家务责任的行为等等,都逐步弱化。家庭剧情变得逐步平庸。

拉杰,从敏感的小男生变成了无理取闹的酒鬼。他是居中有色人种的代表,在四人中,始终被嘲笑为最没有男子气概的那个,拉杰还是在女性面青最社恐的那个。在前几季中,他无法和女性说话,他除非喝酒,正式在这些放飞自我的片段里,我们看到了很极端的厌女症浮出水面。

莱纳德是一个很nice的教唆者。他是四人组中比较接近地气的“正常人”。然而他和好友也一样有着类似的行为,只是程度低一些。莱纳德的角色发展是从一个可悲的好好先生,无视别人的拒绝,最后抱得美人归。莱纳德的另一个作用,是为几位男性好友的性别歧视做开脱,他会对朋友们的怪癖翻白眼,但不会严厉指责他们的行为。

谢尔顿是纯真的偏执狂,大多数男生只是表现出讨厌小女生的东西,但谢尔顿则是那种最恶毒的典型厌女症。谢尔顿这个角色核心特征,是他太聪明了。所以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社交礼仪,因此,他鄙视周围人和他们的感受,但当他贬低歧视女性时,则专门强调“她们是女人”。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称赞居里夫人“她可以看作是名誉男人,因为科学就是她的小JJ”。

TBBT里本应受到谴责的角色,为什么可以让观众产生同情呢?

创作者依靠的是把讽刺幽默,和一种叫作“灯罩”的流行创作守法相结合。TBBT中的大部分笑话,都遵循如下的讽刺手法,由于阿宅和我们所想象的钢铁直男癌形象不同,所以看着他们做出此类行为反而很好笑。

“今天是啥都有可能发生的星期四,我们去酒吧泡妹子吧!”

“出发吧,大家管好自己的女儿,我们可是拔掉无情的!”

请注意,上面这个笑话讽刺的并不是厌女症行为。想法它调侃的是那些有色心没色胆的人。比如紧接着主角们就说“或许我们可以吃完饭去漫画店”“那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灯罩”是指创作者有意自揭其短,或者对自己的作品极具自知之明,与其去写更多更好的段子,编剧则是有意躲过任何潜在的批评,自己来指出其中自己写的直男癌梗。讽刺性“灯罩”总能聪明的逃过谴责。这种手法,它不批评或质疑性别歧视、恐同症或种族主义,只是用一种幽默的方式承认他们的存在。但是承认这种恶性的存在,并不用等同于批判恶性。尤其是当这个梗用像性骚扰作为素材的时候、比如“所有的女人都是她们生理需求的奴隶。”

虽然TBBT所传达的讯息不是“直男癌很酷”,但其中隐藏的祸害更大,因为居中所表达的更像是“直男癌几乎都是无害的”,尤其是宅男们的直男癌。蠢萌厌女症被视作不过是又一种社恐怪癖,仿佛只要对其翻白眼、或怒视之、或小声谴责,而不用将其严肃对待、严肃质疑。

蠢萌厌女症的本质,用一句老话概括就是“男生终究是男生”。而这句话的意义就是“男生就是直男癌”或者“男生终究会成为骚扰女性的变态狂”。或者真是这样。

但偶尔有阿宅被指责为直男癌,编剧反而让观众同情他,因为他们感情受伤了,电视剧中男性的情感和受伤的自尊,总是被视作比女性的舒适和安全更重要。人们容忍了TBBT四位男主的蠢萌厌女症,他们的朋友忍了,老板忍了,伴侣也忍了。它消解了非典型的直男癌,将其视为可悲、无害且无须在意。但现实中,女性会告诉你宅圈的直男癌一点也不少,可悲的是,现实中宅男或学者的性骚扰并未减少,和TBBT里如出一辙,这绝非无害的,也并不蠢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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