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炮轰的有赞CEO提了个“enjoy”,背后隐藏了创业公司的毒鸡汤

财经无忌

发布时间:01-2917:52

文/登山

1889年7月14日,多个国家的马克思主义者在法国巴黎召集了一次社会主义者代表大会。这次大会上,法国代表拉文提议:把1886年5月1日美国工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的斗争日,定为国际无产阶级的共同节日。与会代表一致同意,通过了这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决议。

在整整130年之后,那些当年的斗争者,可能不会想到,他们未完成的事业,在中国的90后身上,会被“割裂”为另一个样子。

一家杭州公司的年会,引起的巨大争议,是年会举办方始料未及的。

在一片“要过年了”的祥和氛围中,杭州电商公司有赞在公司年会上宣布,未来将执行996工作制,让很多员工一脸懵逼。

这只是个开始。

知乎上一个匿名回答者,称自己是有赞年会的亲历者,他详细讲述了有赞高管在年会上的具体言论。比如,取消团建费用,85年之前的招聘都要经过CEO审批,法定节假日前后请假超过3天的需要CEO审批……还有,今天的95后很不勤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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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随之而来,并且最终引发了有赞CEO白鸦的回应。

白鸦的意思并不复杂,他认为,几年后回头看,这次绝对是好事。因为让社会上更多人了解了有赞文化,也会让更多人才想进有赞的时候谨慎考虑下。这样,不至于来之前和来之后想象的不一样。很多人不知道我们HR有个硬规定,“面试的时候必须告诉面试者有赞很多人都压力挺大,有赞对人的要求是什么,这里不安逸”,目的就是“我有责任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甚至放大我的缺点绝不能哄着你来,最后呆一段时间不开心的走”。

同时,白鸦提出了一个叫做“enjoy”的概念,具体就是:

E/去体验去感受,

N/勇于接受新人、新事、新观念,和新挑战,

J/并尝试享受工作和生活带来的一切,

O/珍惜每一个机遇,

Y/靠自己,并做最好的自己。

看起来,这是一碗很浓郁的鸡汤,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唯一的问题是,有员工不喜欢这个口味——知乎里频繁的匿名吐槽,就是佐证。

当然,白鸦并不在意这些员工的吐槽。他在自己的回应中声称,任何一个人加入这家公司,我有责任告诉你有赞是什么样企业文化。至于你是否认同我们的文化,那是你的事情,我影响不了。你认同,欢迎加入,你不认同,最好别来,或者尽快离开。

也就是表达这个观点时,白鸦搬出了任正非,他说,华为在找自己人这个原则上做的特别强,任正非有个段子(关于跟李玉琢说陪不了家人要离职,任更他说“干嘛离职,你可以离婚啊”),任正飞把事业心发挥到了极致,我们不能那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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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白鸦与有赞,期待成为任正非与华为,至少在寻找同伴方面,他们是相通的。

有人问过任正非,“现在的年轻人没那么勤劳肯吃苦了,华为还要找这样的人很难做吧”,他说“十几亿人里总能找到的”。白鸦也提出,应该明确“只要自己人”,中国有14亿人,我们只需要十万分之一的同伴,一定能遇到一样的。

事实果真如此吗?

我们有必要先了解有赞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2018年4月19日,中国创新支付集团用55.16亿股股票换取有赞51%股权,并在5月4日正式更名为“中国有赞(08083.HK)”。至此,移动零售服务商有赞获得了中国创新支付所持有的互联网支付牌照,成功借壳上市,有赞也因此被称为“微信生态第一股”。

根据公司官网介绍,中国有赞有限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零售科技服务的企业,总部位于杭州。目前,公司旗下拥有有赞微商城、有赞零售、有赞美业等全面帮助商家经营移动社交电商和全渠道新零售的SaaS软件产品及人才服务。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2019年1月29日,中国有赞的股价只有0.57港元/股,不仅沦为“仙股”,成交量也低于200万港元,可谓在港股市场无人问津。

不过,港股中“仙股”很多,不足以用来评判一家公司,实际上,一家公司如何选用员工以及如何管理员工,从而实现更高的运行效率,局外人似乎没有太多的办法去指责。

除非,公司违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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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赞的做法,无疑涉嫌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09修正)第四章“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中第三十六条“国家工时制度”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

在现实中,无数人表示并没享受到,这是事实,但是像有赞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就是公司的问题了。实际上,即便按照白鸦的回应,公司会对有志于加入自己的同伴给予更好的待遇,但是这种待遇,也远远不够。

一个简单的运算时这样的:

按照劳动法规定,工作日的加班工资为正常工资的150%,双休日是200%,法定假日是300%,假设11天的法定假日一位员工有6天在加班,则996应得的工资为:(工作日加班费 + 周末加班费 + 法定假日加班费 + 正常工资)/ 正常工资 =(3*1.5 *20 + 12*2*4 + 12*3*0.5 + 8*20)/ 8*20 = 2.275。

也就是说按照劳动法规定,996的工作强度下,员工只有拿到当前工资的2.275倍,才在经济账上不吃亏。有赞能做到吗?

要知道,为了八小时工作日,近200年来,中外无数人民做出了无数抗争。1889年7月14日,多个国家的马克思主义者在法国巴黎召集了一次社会主义者代表大会。这次大会上,法国代表拉文提议:把1886年5月1日美国工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的斗争日,定为国际无产阶级的共同节日。与会代表一致同意,通过了这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决议。

当时,这些工人们相信,上帝只允许八小时工作日。他们从船坞、车间和工场,召集了自己的队伍,争取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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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赞的996工作制,以及随后提出的一系列“政策”,包括指出95后不勤快等等,原本并无太多可书写的地方——企业打着追求效率的旗号压榨员工,几百年来的老套剧情而已。

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情恰恰出现在这里,因为,有很多人声讨有赞的同时,还有很大比例的人在声援有赞。

这些人提出,这种看似苛刻的制度实际上是在鞭策大家继续努力奋斗,他们甚至将其上升到民族的高度。他们认为,我们的国家依然基础薄弱,依然需要大家的努力,我们的父辈是这样过来的,只有努力去工作,才能形成对欧美发达国家的追赶。不努力奋斗,馅饼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在网络上,这些人有一个统一的名称——精神资本家。

或许,他们确实是从公司管理者的角度思考,但是,他们真的也应该被指责吗?事实是,这些认可所谓“奋斗”的人,更需要面对生活各方面的压力而已,他们需要通过努力工作,改变自己的处境,哪怕这额外的工作,难以取得相匹配的薪水,可是多少是多呢,聊胜于无啊!

于是,社会在这里有了一丝裂缝。白鸽甚至直接在年会上提出,现在的95后很不勤快了,直接简单粗暴地将90后割裂开来。

这已经不是有人第一次“割裂”90后了。

有个段子,在公司不要大声责骂90后年轻人,他们会立刻辞职的,但是你可以往死里骂那些70后80后的中年人,尤其是有房贷车贷二胎的那些。

段子背后,有公司的HR坦言,90后不应承担这些非议,因为他们是目前最廉价的劳工。

《武林外传》中,白展堂装扮的王豆豆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你这个人搞笑了,我出来打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啥啊!”

可惜,很多公司的拥有者和管理者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你来到公司,是要认可我给你画的饼的,即便这个饼还只是面粉。如果有年轻员工因待遇过低而愤然离职,他们会说——这届90后不行。

实际上,这届90后和过往的80后、70后一样,他们很行,不过他们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老板画的大饼,终究不如人民币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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