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你好旧时光》续集第一百一十五集和第一百一十六集

我是榆阳

发布时间: 18-10-0708:16

第一百一十五集

漫长的暑假,天气很炎热。余周周的外婆夜里自己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医生,我妈这个到底怎么回事?”余周周大舅焦急地问道,医院的冷气开得很大,但他依然满头大汗。

“从CT看是脑出血,而且量不少,考虑有脑疝形成,可以手术治疗,但即使手术了有而不一定能够救过来,而且病人年纪大,这个治疗的费用较多,意义不是很大。”医生解释说。

“那大概要多少钱?”余周周大舅又关切问。

“这个不好说,好几万肯定要的,而且不一定有用,你们家属最好商量一下,最好快点。”

余周周大舅瞬间露出极为失落的表情。

神经外科长长的走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余周周和余婷婷并肩坐在医院走廊长长的天蓝色塑料椅上。人来人往的医院长廊,刺眼的光打在雪白的墙壁上,两个女孩坐在椅子上,就像电视情节演绎的苦等抢救室消息的亲属。陆陆续续外婆的子女都来了,二舅,二舅妈,三舅,三舅妈,都来了。大家聚集在医院的长廊上。

“妈脑出血的手术,估计得花一大笔钱。”大舅先开了口,“我们都是妈的子女,原则上都应该出一些的。”

“我们…”

二舅正要说话,却被二舅妈白了一眼,然后接过了话:“我们玲玲上大学,花的钱太多了,我上个月在收发室的工作也丢了,现在我们家的确没有什么钱了。”说完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们倒是可以出个几万,但是我想说的是,最近我们工作比较忙,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就没法负责照顾妈的工作了。”三舅妈说。

“是这样的,医生说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够就回来,出血量太多了。”大舅又补充说。

“那糟蹋钱干嘛?”二舅妈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我们妈!”二舅指责说。

“这可是好多钱打水漂的事,你们不心疼钱,我心疼。”二舅妈不服气。

“反正又不花你的钱,这钱就我跟大哥出了吧,生死有命,尽力就行。”三舅说。

“那我们就把手术给做了吧!走,一块跟说说。”说着一群人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里。

余周周很想见外婆一面,看看外婆到底怎么样了。可是神经外科ICU只有下午的三点到五点是家属的探视时间,其余时间门关禁闭,现在距离那个时间还很晚。她觉得世界就是这么可笑,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掌握在了另外一帮人手里。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外婆被一群医务人员簇拥着送往了手术室,在进手术室前余周周终于见到了外婆,她眼睛紧紧闭着,颜面苍白,嘴巴长得大大的,嘴里插着气管插管套管,推车旁边还放着个呼吸机,不停地朝外婆身体吹气,然后换气,车上有好几个推注泵跟一个监护仪。

“周周,你去帮大家买下午饭。”大舅回身拿一百块给余周周。

“嗯。”余周周接过钱。

余周周出了医院找到了一家快餐店,然后打包了七份饭,为了避免大家都在吃饭,而没有人手帮忙,她决定先自己在快餐店吃过再回去。

一如往常点了菜,点了汤,然后径直走到空座位,接着大口快速吃起来。正吃着,余周周突然意识到了一丝异样。正对她坐着的是一个五十上下,附近建筑工地做事的农民工,穿着朴素,脸庞有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褶皱。他就点了一样青菜,这个店汤要钱,他干脆连汤也没有了,然后默默的津津有味的吃着干饭,看他小心翼翼的将青菜夹进嘴里,余周周顿时觉得有一种很揪心的痛,很辛酸的难过,不敢面对他。

这个人世是到处充满悲凉落魄,但突然发现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如此艰辛的活在自己眼前,似乎难以接受,余周周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赶紧把饭扒进口中,自始而终不敢正视他,仿佛上天要审判她的原罪一样,害怕得落荒而逃。

医院的大厅聚满了人群,人山人海。

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妈妈抱着宝宝在一旁,而爸爸,奶奶,爷爷簇拥在一旁,变着法子逗宝宝,然而宝宝依然一脸倦怠,家族的成员一脸的担忧与失落。为什么呢?是最近的降温让宝宝发烧了?还是不洁的饮食让宝宝腹泻脱水?亦或者是其他严重的疾病?轮椅上的老人没有表情,跟面具一般,喘息不断,眼睛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后面推着她的是不知道是儿媳妇还是女儿?搀扶着的小夫妻满面红光,牵着手,是不是要做爸爸妈妈了呢?还有满是皱纹的爷爷独身一人再来医院复诊,健步如飞的样子连余周周都羡慕。还可以看见那些相伴大人来看看病的小孩,活泼,热情,时而追逐,时而嬉戏…

余周周搭着电梯回到了手术室门口。门口外面等候着一大群的人。他们对身边的人挂着的宽慰的笑,眼里含着怎么样的泪却难以分辨。里面出来叫人的护士或者医生总是很淡然,语气总是波澜不惊。几个家属听到抢救失败的消息时,忽然痛哭,所有人猝不及防,悲伤是会传染的,所有人跟着悲伤起来。连大舅等几个平时看惯人生百态的人也跟着眼里噙着泪水。

第一百一十六集

余周周拿着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给大家,还是继续拿着。

手术室推出了一辆车,蒙着白布,刚推出门,一群家属便扑到床边号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余周周看到床边露出的一个脚丫,莹白精致,光滑没有褶皱,显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你知道吗?这是一个为情多困的女孩子。”余婷婷眉毛淡淡蹙着,细致的脸蛋上散着浅浅的惆怅。她拉了拉余周周的连衣裙。

“哦”

“听说是高中早恋,然后家里,学校都反对,就想不开。”

“嗯…”余周周心头笼罩着一股闷闷的说不清的情感。

所谓悲伤,所谓难过,所谓牵挂,所谓留恋,你也跟着心底淌泪。人呐,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你活着,就注定了有牵扯。有了牵扯,生死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所以不要轻易放弃生命,因为你的草率会让其他许多人伤痛不已。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甚至可以听到秒针一下下滴答滴答的走动。

大舅在手术室外头踱来踱去,晃得人心里更加狂躁。二舅则躲在楼梯口,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其他人则静静坐着。

外婆还是走了,勾魂鬼很不厚道,所有人连临别的话也来不及说上一句。余周周永远也忘不了,外婆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蒙着白布,她连喊带哭,确认了她再也不能回应自己,大哭,恸哭,外婆的魂已走了很远很远,再也,听不到了。

到了外婆的老房子里,余周周才再次看到外婆,她仰天而睡,安详而温和,嘴微微张着,对着天花板抵砺的孤灯。家里的女性开始为外婆褪下医院的病服,然后换上她平时穿的衣服。余周周在旁边看着,想要伸手帮忙,外婆的所有关节都已经僵硬,余周周触碰了一下外婆冰冷的尸体居然也有怯怕,之后退缩了。倒是二舅妈和大舅妈两个人利索的帮她着上左手衣袖,再翻动外婆瘦小的右肩,转动单薄的身躯,慢慢的给遗体穿好衣装。

余周周突然想起了好多外婆的事情,她想起了第一次到外婆家,在一阵窘迫中,外婆走到她面前,勉强抱起她,将她拯救出来;每次去外婆家,可以收集各个房间的枕巾,缠在腰间,扮倾国倾城状;趁着外婆浇花的时候,去偷外婆放硬币的小铁盒;帮外婆浇花,浇死了那盆最漂亮的茉莉;在外婆家,嗓子疼咽不下东西,外婆就会在饭里加糖希望自己多吃饭;那么多个暖洋洋的午后,跟外婆一唱一和讲着泛黄的往事….

外婆的一生是平平静静的一生,至少是由后辈们看起来平平静静的一生。

当余周周的记忆成长到能清晰储存下她的容颜时,她的容颜就已经老了。我也只记得那双枯瘦苍白的双手,只记得那寻不见任何戾气的慈祥。但是可以肯定,外婆拥有着温柔宽容善解人意的灵魂。

外婆的葬礼很简单,外婆去世的第三天早晨,在昏暗的路灯下,在凄厉的唢呐声中,余周周和亲人一同抬着外婆的棺材,一步一步走上殡仪馆的车辆。殡仪馆的仪式都有工作人员安排着,想多看几分秒也被控制着,外婆缓缓被推走,被带走,被永远收走。一群人目送着外婆的遗体入炉,在焚炉外抢天呼地的嚎哭不休,可是外婆再也听不到了,听不到了。

“外婆,愿您一路走好!”

生离死别固是痛苦,但如果再有一次的机会,是不该将所有感情都留到墓碑前哭泣,而是懂得如何珍惜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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