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写给年轻人的解放军史,很初心很热血

钱江晚报

发布时间:18-07-3116:47

浙江24小时客户端-钱江晚报通讯员 张令羽

八一建军节前夕,中华书局的《热血长城——写给年轻人的解放军史》一书出版。

简而言之,这本讲共和国军史的书,是写给当代的年轻人的。

1927年8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立,至今90余年。从中国工农红军、八路军、新四军到现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其历史之辉煌,斗争经验之丰富,都是世界上少有的。

无论面对外敌入侵,还是天灾人祸,中国人民解放军都会第一时间冲到最前线,将百姓护在身后。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铮铮铁骨和坚强斗志?

在这本书中,国防大学徐焰教授本着让年轻一代读懂老一代人的“初心”,为我们展示了鲜活的、令人惊心动魄的军史、战史。徐焰教授不仅写出了一段历史,更写出了一种精神。正是这种精神让曾经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落后农业国,逐渐成长为独立自主、走上繁荣之路的强大国家。

《南昌起义》油画。

作者简介:

徐焰, 国防大学教授,专业技术少将,博士生导师,校军事思想和军事历史学科带头人。曾先后任清华大学、国防科技大学、中山大学、二炮工程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等二十几所地方和军队高校的兼职教授。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和军备控制中心、日本防卫大学做过访问学者并讲学。二十多年来单独撰写的学术著作已出版二十多部,有一些还被翻译成日文、英文在国外出版。长期担任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特邀嘉宾。

读一点

书摘:固边守海防,长空筑防线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人民解放军的历史任务有了根本转变。此前战争的中心任务是武装夺取政权,也就是“打天下”,此后军队的基本任务是保卫国家政权和领土主权,创造一个和平建设的环境。全国胜利前夕,在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就强调:“人民解放军永远是一个战斗队。”新中国成立后国内虽然总体上进入了和平建设时期,国内外敌对势力的威胁破坏却仍然存在,解放军为此又进行了一系列局部战争和其他形式的军事斗争,既保障了国家的和平建设,也打出了国威军威。

木船能打败军舰,解放海南、万山

1949年人民解放军解放大陆时,国民党军残余力量主要逃到台湾、海南这两个大岛,并盘踞舟山、金门和万山群岛这些近海岛屿。为尽快解放敌占岛屿,解放军开始进行渡海作战。由于缺乏经验,渡海部队曾出现过金门登陆战失利,通过总结经验教训,接下来的海南岛战役取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

蒋介石逃台后,仍长期幻想在美国支持下能“反攻大陆”,1950年初剩余的50万军队有一大半放置在靠近大陆的岛屿上,其中在舟山有12万人,在金门有6万人,在海南岛有10万人。中共中央决定首先解放舟山和海南岛,再攻金门和万山群岛,最后解放台湾。

此时国民党军陆军虽然是溃败之师,但海空军还基本完整,拥有300余架作战飞机和90余艘舰艇。解放军在沿海还没有能使用的海空军,靠木船组织登陆作战难度极大,不过部队仍士气高昂地投入渡海的准备。

海南岛是中国第二大海岛,面积为3.3万平方公里,接近于台湾。中央军委赋予中南军区暨第四野战军攻占海南岛的任务,四野以第四十、第四十三军组成第十五兵团,由邓华司令员指挥。这两个军过去都是英雄部队,却是“旱鸭子”,从东北一路打到广东的多数指战员还没有见过大海,会游泳的人很少。让这些部队乘木船突破飞机、军舰的拦截,渡海登陆,真是世界战争史上少见的难题。

第十五兵团挺进到雷州半岛,看到茫茫大海后,一些官兵开玩笑说,要我们“将革命进行到底”,这会搞不好要进到“海底”了!不过部队仍全力以赴投入海上大练兵,学游泳、练驾船,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使“旱鸭子”大都变成了“水蛟龙”。部队在没有军舰的情况下,又在一些机帆船上装配了战防炮、火箭筒,变成了对付军舰的“土炮艇”。

1950年2月22日,第四十三军的一个副排长鲁湘云率8名战士驾一艘木船出海训练,被国民党军一艘护卫舰拦住,想活捉俘虏。解放军战士待双方靠近并以缆绳相接时,突然用手榴弹、冲锋枪向对方甲板上猛炸猛扫,打坏其舰炮,敌水兵死伤累累,其余都逃入舱内,最后该舰砍断缆绳,冒着烟狼狈而逃。

这次木帆船打败敌钢铁军舰的事例,一时在全军传扬,随后在海南岛战役中还一再上演。大举航渡当晚,国民党军出动第三舰队在海峡中间拦截,解放军准备好的“土炮艇”利用夜暗勇猛接近敌人,再用无后座力炮、火箭筒开火,一举击沉军舰1艘,击伤2艘,国民党军第三舰队司令王恩华也在旗舰“太康号”的指挥舱内被击毙,其余各舰就此纷纷逃避而不敢拦截。中国人民解放军能“以木船打军舰”,这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创造了一个奇迹。

解放军渡海部队登陆前,吸取了金门作战时渡船不能往返运兵的教训,在广东全省征集到4000名船工和2100余艘船只,保证了一次运载10万人以上的登陆部队还有余。为探明敌情和积累经验,渡海兵力首先以一个团实行偷渡,上岸后很快同岛上的琼崖纵队会合,接着又陆续偷渡几千人上岛,使大部队一登陆就得到有力的接应。

靠木帆船渡海,受气候条件影响很大。解放军第四十军军长韩先楚了解到4月末谷雨之后就会有持续南风,必须抓住当前还有北风的时间,因此提议不要再等买到机动船,靠现有的木帆船也应尽快渡海。司令员邓华同意这一意见,并上报军委得到批准。

1950年4月16日,渡海兵团第一梯队5万人开始夜航强渡,至4月23日第二梯队渡完,10万大军全部顺利上岛。

向海南岛航渡过程中,船队选择天黑后起航,天明前登陆。途中粉碎了国民党军舰拦截,敌机夜航投下的照明弹和少量炸弹也未起太大作用。第一梯队登陆后,迅速击溃了守卫岛北部的国民党军两个军,岛内的琼崖纵队和此前已上岛的偷渡部队也向敌后方发起进攻。国民党军“海南防卫总司令”薛岳见继续作战势必全军覆没,而蒋介石因感觉守卫台湾的兵力不够也不肯增援,守军只好急忙向台湾撤退。4月23日,解放军占领海南岛首府海口,随即向南追击,至5月1日占领整个海南岛。战役期间,人民解放军付出了伤亡、失踪共4500人的代价,击毙国民党军6000多人,俘虏2.6万人,还有近两万人溃散,只有5万敌军乘船逃往台湾。

从历史进程看,解放海南岛正好抢先在美国出兵台湾前夕。事后毛泽东接见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时就说过:“海南岛一仗,打得不错嘛!有些事情,真好像事先算计好一样,要是晚打两个月,很可能变成第二个台湾。”

解放军攻占海南岛后,蒋介石侦知浙江沿海的解放军已准备好发起登陆战,便下令在5月中旬将舟山的国民党军全部撤往台湾。解放军随即渡海解放了舟山群岛,上海遭受空袭的威胁和长江口的封锁就此解除。

在福建方向,解放军第十兵团于1950年5月11日对福建省第二大岛东山岛发起进攻,经一夜战斗,占领了全岛,俘虏国民党守军2000余人,其余3000余守军乘船逃走。

在华南地区,国民党军从广州撤退后以一部盘踞珠江口外的万山群岛,封锁出海口。解放军于1950年5月下旬开始向万山群岛发起渡海作战,刚建立的人民海军也首次参战,成为解放军历史上第一次陆海协同登陆作战。

解放军参加万山海战的江防部队,是中南军区海军即后来的南海舰队的前身。当时这支刚成立的海军部队只搜集到破旧的登陆艇、登陆舰16艘,总吨位还不到1000吨。其对手是刚从海南岛撤出的国民党军第三舰队,有舰艇30余艘,吨位约1万吨。人民海军的指战员却发扬在陆战中的光荣传统,敢于拼搏,将装备占绝对优势的国民党海军打得丧魂失魄。

5月25日4时许,人民海军只有28吨的“解放号”炮艇在后续舰船没有跟上的情况下,孤艇驶入国民党军第三舰队停泊的垃圾尾岛海区,在黑暗中发现港内竟有20多艘敌舰艇,吨位相当于自己300多倍。“解放号”上只有装配20毫米口径炮1门、12.7毫米机枪2挺,又临时架设无后座力炮1门。负责指挥的副大队长林文虎是从泰国归国参加抗日游击队的华侨,还曾是著名的拳击运动员。他回国后参加陆战曾五次负伤,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勇猛的精神。在双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林文虎决定先打排水量1240吨的敌旗舰“太和号”,抵近突然开火。国民党军第三舰队代司令兼万山防卫司令齐鸿章当场被击中负重伤(返台湾后毙命),舰上还燃起大火。另一艘吨位更大的登陆舰“中海号”也被打中起火,垃圾尾岛上守军和港内舰艇遇袭后盲目开火,竟自相射击和碰撞,乱作一团。

天明雾散后,国民党军发现了港湾内的“解放号”这艘小艇,开始瞄准还击。林文虎不幸中弹牺牲,全艇19名官兵中有13人伤亡。艇长梁魁庭带伤驾驶炮艇,边打边撤,巧妙冲出密集火网返航。战后,海军为人民英雄林文虎烈士建立了纪念碑,并追认他为新中国第一位海军战斗英雄。

国民党军第三舰队继在海南岛一战中被击毙司令官后,此次遇袭又失代司令,军心动摇。 人民海军随后掩护陆军在一系列岛屿上登陆,并在 6月27日凌晨的海战中袭击国民党海军在外伶仃锚泊和在海上游弋的舰艇,击沉其炮艇1艘,击伤驱逐舰1艘,国民党军第三舰队只好逃往台湾。至8月7日,解放军占领万山群岛全部岛屿,广州和珠江的出海口就此被打通。刚建立的人民海军虽装备简陋,首战就以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压倒了国民党海军。

解放军在解放海南岛、舟山等地后,积极准备发起台湾战役。因美国军队于1950年6月下旬进入台湾,渡海攻台的计划就此终止,不过“解放台湾”作为统一祖国的奋斗目标,一直激励着全国军民为此而努力。

雪域高原大进军,完成平叛固边防

1949年12月末解放军进入成都,中国大陆各省区中只剩下西藏尚未解放。西藏在历史上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共中央完成战略决战后,就把解放西藏提到议事日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许多藏族爱国人士包括十世班禅都纷纷表示拥护新建立的中央政府,代表西藏地区反动农奴主和亲英势力利益的噶厦政府却加紧同外国勾结,想打出“独立”旗号以分裂祖国。为实现祖国的完全统一,中共中央在1950年初就做出了进军西藏的战略部署。

进军西藏之前,中共中央对噶厦地方政府进行了仁至义尽的争取,提出了实行民族区域自治、西藏现行政治制度和达赖喇嘛的地位不变等政策。噶厦政府却空谈即将派代表团赴北京谈判,几个月内竟毫无动静,被《人民日报》称为“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如此一味拖延,只能被视为阻止解放军进藏的缓兵之计。西藏地方当局还大力从国外购买武器,将藏军扩大至17个代本(一个代本约500人),并将三分之二的兵力派到金沙江西岸一线实行分区防御。

旧西藏没有一里公路,只有少数山间人行小路,解放军进军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解决供应问题。起初部队靠牛马和人力运输,不得不采取“一人进军,十人支援”的办法,还无法长期维持。为此,中央军委提出“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的要求,并把修路当成解放西藏的头等任务。从1950年春季起,几万解放军和数万藏汉族民工开始修筑康藏公路,经四年努力才最终完成了这一世界公路修筑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原通路。

西藏地方当局迟迟不肯进行和谈,中央派去的和谈代表格达活佛甚至遭毒害,因而1950年10月解放军发起昌都战役。这一仗的战场正面宽度达700公里以上,纵深达400公里,遍布高山峡谷,道路艰难,人烟稀少。解放军第十八军指战员面对高原地区缺氧、山陡、路险等困难,主要靠干粮充饥,步兵部队以人均负重40公斤、日行60公里以上的强行军日夜兼程前进。马匹在路上倒毙大半,战士们只好以所携粮食喂剩余的马,自己以死马肉充饥,最终完成大迂回包围了藏军主力。经过政治争取,藏军总司令阿沛·阿旺晋美率部全部放下武器。此役共解决藏军5700人,解放军战斗伤亡仅110人,非战斗减员却大大高于此数。

昌都战役被称为“解放西藏的淮海战役”,对促成和平解放西藏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此役使西藏当局赖以顽抗的军队大部覆没,和平解放已经不可抗拒。在全国解放战争史上,昌都战役作为最后一次战役,它的胜利结束标志着解放中国大陆的最后完成。

1951年5月23日,阿沛·阿旺晋美所率的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团同中央人民政府代表团经谈判,在北京签订了《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通称“十七条协议”),宣告西藏和平解放。协定签字后,解放军以后续部队修路,先锋部队靠自身背负和骡马驮运,进行了三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在9月间进入拉萨,使西藏回到祖国多民族的大家庭中来。

第十八军进藏后改称西藏军区,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对当地上层人士实行了“八年等待”,争取他们进步并改革黑暗的农奴制。解放军部队还大力修路、建医院、办学校,改变当地的落后状态。坚持政教合一的西藏反动上层集团却顽固拒绝改革,同时得到美国和境外其他势力的支持,从1956年起鼓动康巴叛乱,1959年3月又以拉萨为中心在西藏发动全区性叛乱。解放军西藏军区部队在拉萨城内只有13个连的兵力,却迅速击溃了几千叛匪,接着全区平叛全面展开。叛乱集团利用美国空投的武器,培训“康巴游击队员”,在青藏高原上实行游动性的破坏袭扰,并打起宗教和民族的旗帜煽动当地人反叛。根据中共中央“边平边改”的精神,驻藏解放军部队和地方干部一面平息叛乱,一面实行摧毁黑暗农奴制的民主改革。大量工作队深入群众,没收叛乱的农奴主的财产分配给贫苦农奴和奴隶,并给他们以人身自由,很快使广大群众站到了人民政府一边。

“百万翻身农奴站起来了!”当年这一口号从青藏高原传遍中华大地。过去当牛做马并被农奴主随意买卖的农奴和奴隶真正得到了解放,并向过去残酷压迫他们的领主、贵族和高级僧侣展开了面对面的斗争,掀起了西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革命风暴,这也是世界现代人权史上的一次伟大进步。“感谢亲人共产党,感谢亲人解放军”的歌声,在西藏到处唱响。由于有翻身农奴的支援,解放军才能通过五年艰苦作战,至1961年终于获得了全面胜利。虽然有少数叛乱分子及其受裹胁的人逃到境外,西方反华势力又长期豢养达赖集团妄图分裂中国,却始终是徒呼奈何。

民主改革的完成和平息叛乱,使西藏实现了从农奴制跨入社会主义制度的伟大进步,也粉碎了美国和国外其他反华势力利用叛乱武装分裂和扰乱中国的图谋。藏区平叛又是在少数民族地区进行的一场特殊条件下的人民战争,解放军能在世界上海拔最高、交通极其不便、自然条件异常艰苦的条件下打赢这场高原战争,除了不怕艰难困苦,还在于充分发动藏族群众,表现出极高的政治、军事素质。那一代革命军人的忘我奉献精神,作为“老西藏精神”的重要内容,成为后来人学习的楷模。

西藏平叛斗争开始后,过去插手当地并继承了英帝国主义侵略成果的印度反华势力就挑起了中印边界冲突。1962年10月至11月,解放军对入侵的印度军队实施了反击作战,成为新中国建立后进行的第一次边境反击战。边界东段参战的主力—藏字419部队政委阴法唐后来回忆说,毛泽东在盛赞这次边境自卫反击战时提出,赞成这样的口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解放军又一次在自然条件恶劣的高原地区作战,达到出手即胜,得到了全国人民的高度赞誉,也向世界显示了中国军队的威力。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是一场规模、时间都很有限的边界作战。中国获胜后主动撤军,以此表明以和平谈判解决边界问题,而反对以武力改变边界现状的一贯立场。获得胜利后就凯旋,也被一些外国舆论称为“潇洒之极”,军事上也能居于主动而避免陷入被动。毛泽东曾估计,中印边界上打了一仗,可以争取十年的边境安定(《新中国外交风云》,世界知识出版社1990年版,第76页)。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意义是多方面的,其最大的意义正在于赢得了中国西南边界长期的基本稳定。

浙东跨海登陆战,炮击金门打又停

当美国出兵台湾帮助国民党军“协防”并同时出兵朝鲜后,东南沿海的解放军部队在抗美援朝战争时期转入守势。1953年7月朝鲜停战后,中共中央决定首先解放浙江沿海岛屿。从1954年3月开始,解放军海军出动了舰艇和战机在浙东海面同国民党海空军进行了一系列战斗,基本掌握了制空权。9月,解放军在福建的炮兵部队两次大规模炮击厦门对面的金门岛,引来国际上的注目。

解放军炮击金门后,又把攻击矛头指向江浙东部的大陈岛。大陈岛上的国民党守军有两万余人,北面的一江山岛又是防守大陈岛的门户。从1954年11月1日起,解放军对大陈岛及其周围实施空中轰炸,炸沉炸伤多艘舰艇。11月14日,解放军海军出动6艘鱼雷艇,由雷达引导在夜间击沉国民党海军的主力舰只之一—排水量1430吨的“太平号”。这次海战是解放军鱼雷艇部队首次作战胜利,对国民党海军产生了很大的震慑作用。

面对解放军在东南沿海的行动,美国宣布要用武力“保卫台湾”,于12月2日同台湾当局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面对美军参战的威胁,毛泽东仍决定不能示弱,同意首先攻击大陈岛的外围要点一江山岛。

1955年1月,人民解放军首次进行了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攻克了一江山岛,全歼守军,共击毙567人,俘虏519人。战斗中解放军牺牲393人,负伤1027人。这次战斗规模虽然不大,却显示出人民解放军进行现代化战争的水平大为提高。

解放军攻占一江山岛后,火炮射程可以覆盖大陈岛。台湾当局只好求助于美国协助将守岛部队撤向台湾。1955年春天,中共中央从政治争取的角度出发,提出“和平解放台湾”的口号,解放军也停止了东南沿海的攻势行动。同年中美两国开始进行大使级会谈,三年间只达成一项协议,即各自的公民从对方国度可以回国。美国并没有松动对华冷战政策的迹象。

1958年7月,国际上发生了中东事件,美国出兵黎巴嫩。7月18日晚,毛泽东召集中央军委和空军、海军负责人布置任务时指出:支援阿拉伯人民的反侵略斗争,不能只限于道义上的支援,还要有实际行动的支援。金门、马祖是中国领土,打金门、马祖,惩罚国民党军,是中国内政,敌人找不到借口,而对美国则有牵制作用。

从7月下旬起,解放军空军转场进入福建各机场,开始同国民党空军进行空战,首先掌握制空权,掩护地面炮兵作战。从8月7日至8月22日,解放军空军连续四次同飞入大陆上空的国民党空军进行空战,共击落国民党军飞机4架,击伤5架,自己被击落1架。经过这四次空战,国民党空军一般不敢再进入福建上空。当时福建军民纷纷欢呼:“现在我们头顶上也真正解放了!”

8月23日下午,解放军以459门火炮突然轰击金门,85分钟内发射炮弹3万余发,国民党军金门防卫部的两名中将副司令官赵家骧、章杰和澎湖防卫部中将副司令官吉星文被炸毙,台湾当局“国防部”部长俞大维被弹片擦伤。这次炮击达成了突然性,成为解放军炮兵历史上的一次十分成功的模范战例。

“八·二三”炮战取得重大胜利后,解放军福建前线的陆海空三军部队着手对金门实行全面封锁。8月24日,解放军的鱼雷艇队拦截国民党军从金门外逃的船队,以鱼雷击伤大型运输舰“中海号”,击沉“台生号”。同时,金门岛上的机场遭炮火封锁,国民党军对金门的海运、空运一时停顿。

美国政府为对中国实施“战争边缘政策”威吓,决定派出军舰为国民党军运输舰只护航。9月8日,当解放军前线指挥员发现美舰驶近请示时,毛泽东决定只打蒋舰,不打美舰。当天中午,国民党军运输船靠近金门时,解放军炮兵突然开火,发射了2.17万发炮弹,“美乐号”登陆舰当即中弹起火爆炸而毁。此刻美国军舰急忙退到料罗湾以南512海里处徘徊观望,未发一炮。福州军区政委叶飞事后回顾说:“经过这一次较量,就把‘美帝国主义’的底全都摸清楚了。”“蒋介石千方百计想拖‘美帝’下水,而我们则力求避免同‘美帝’发生直接冲突,‘美帝’也极力避免同我发生直接冲突,这就是当时台湾海峡非常微妙的三方形势。”

金门遭受封锁一个月后,美国要求蒋介石退出金门、马祖,以台湾海峡为界实现“停火”,蒋介石则把金、马作为他仍“代表”全中国的象征,拒不撤退。毛泽东认为如单独夺取金门而不能同时解决台湾问题,美国制造“台独”或“两个中国”将更为便利,因而在10月3日至4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指出:如果我们收复金、马,或者让美国人迫使蒋介石从金、马撤退,我们就少了一个对付美蒋的凭借,事实上形成两个中国。

根据留下金门、马祖以便组建反美统一战线的战略意图,10月5日毛泽东指示福建前线从次日起停止炮击,中央军委也确定了“打而不登、封而不死”的决策,对金门一个多月的封锁至此解除,此后的炮击进入一个打打停停的阶段。由于台湾当局仍不肯接受和谈,毛泽东要求前线部队单日打炮,双日停火。单日打炮表示中国内战仍然存在,双日不打是让国民党军固守金门,并对台湾军民表示中国共产党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诚意。当时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曾以惊奇的口气称,这种打法是“一场滑稽歌剧式的战争”。“单日打、双日停”这种象征性战争,完全变成了一场地地道道的政治仗。

解放军实行“单日打、双日停”的炮击后,金门国民党军也照此办理。中共中央又要求打炮尽量不要打死人,此后双方的炮弹都打到无人的滩头地带。1961年末,解放军的炮击由实弹改为打宣传弹,对方也仿效此办法。这种象征性的炮击,至此成为台海两岸一种奇特的对话形式,一直持续到1979年元旦,大陆方面宣布停止对金门、马祖的炮击为止。从后来两岸关系发展的进程看,解放军炮击金门这种特殊形式的斗争,为促进祖国统一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防空作战二十年,痛击美蒋各型机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大陆转入了和平建设,美国和台湾地区当局从1949年至1969年仍不断派遣飞机入窜进行侦察、袭扰,相当于进行了一场世界战争史上时间最长的空中战争。美国生产的各种新式侦察机、战斗机如U-2、P-2V、F-4等都相继在中国上空被击落,解放军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较量中也大大提升了防空作战水平。

美国中央情报局对中国大陆进行全面侦察时,为避免损失本国人而使用台湾地区的飞行员驾机,侦察资料则归己。起初使用的夜间侦察机由二战时期美军大型的B-17轰炸机改装,机上十几个乘员分别负责驾驶、截收信号、监听。起初解放军空军缺乏夜战设备,这种RB-17G侦察机得以乱窜,有的连续飞越大陆九省。1956年以后,解放军从苏联输入一批米格-17全天候型歼击机和相应雷达,于1959年5月29日夜间将一架RB-17G击落,机上14人全部丧命。

看到普通的夜航侦察机易被击落,美国便改用适于超低空的侦察机P-2V和高空侦察机U-2。解放军的防空重点就此变为打“一高一低”,即对高空用地对空导弹打U-2,对低空则用各种方式打P-2V。

P-2V侦察机为在夜间隐蔽行动而漆成黑色,亦称“黑蝙蝠”,一般低飞到200米以下,钻山沟、贴海面飞,靠先进的电子设备能及时探测发现前面的山头而自动爬高,对其攻击的飞机很难瞄准,低空追踪它时还容易撞山。起初,解放军飞机追击P-2V时连出事故,高射炮部队却探索出了有效战法。1961年11月6日夜,一架“黑蝙蝠”从韩国起飞进入辽东半岛侦察,接近时被雷达发现。城子瞳附近的解放军6个高射炮兵营做好准备,照灯兵奉命将“黑蝙蝠”放近至5公里时才突然开灯照射目标,100多门高炮集中开火。从探照灯照中目标到飞机坠地只用了30秒。这一飞机因飞行高度只有200米,中弹坠地时只有一人来得及跳出,也因伞未完全张开即落地而摔死,其他12人随机毙命。

P-2V在辽东半岛被击落后,国民党空军隔了7个多月才恢复该型机侦察,采取进一步降低飞行高度,结果“黑蝙蝠中队”在一年多内各有一架飞机坠海和撞山,进入大陆的飞行时间也大大缩短,且不敢过于深入。解放军经过反复演练,发明了被称为“神枪”“神炮”的两种夜间低空攻击形式。其方法是在米格-17爱夫型飞机上加装照射灯,追踪到敌机后尾时,先在800米外用机上搜索雷达跟踪目标,然后突然开灯,照中目标即开炮射击。1963年6月19日夜间,飞行员王文礼与地面雷达引导员密切配合,在江西崇仁上空击落一架“黑蝙蝠”,机上14人全部毙命。王文礼也被空军授予“夜空猎手”的荣誉称号。另一打击方法是两机并攻,即以一架飞机在高空投掷照明弹,一架飞机在低空通过光亮搜寻目标,使P-2V一旦被发现就难逃脱。“黑蝙蝠”因超低空飞行,难有跳伞机会,每次坠落时都是全机13人一齐死亡。国民党空军的“黑猫中队”总计毙命148人,占全队人员总数的2/3,在台湾空军各单位窜犯大陆时创造了损失最惨重的纪录。

U-2是美国于1955年8月首飞的高空侦察机,随后半个多世纪在世界各地为白宫决策者提供了许多重要的侦察照片。作为间谍飞机,U-2有三个绝技:一是飞得远—最大航程7000公里;二是飞得长—续航时间9小时;三是飞得高—最高可达2.3万米。尤其是这一飞行高度会让世界任何一种歼击机和高射炮都打不到,美国中情局为此吹嘘:“U-2型飞机可以在任何时间,前往世界上任何地点去完成侦察,而不必担心被击落。”

1957年10月,中苏签订了国防新技术协定,苏联同意将刚研制出的世界上最新型的萨姆-2型防空导弹提供给中国。1958年10月6日,中国空军在北京郊区清河的高级防校内成立地空导弹第一营,从此有了地空导弹部队。由于当年中国的财力有限,不能大量进口昂贵的地对空导弹,只能建成三个地空导弹营,当作拳头部队在关键地点使用。

1959年10月7日,是一个永载世界防空史的日子。当天,一架爬高2万米的RB-57D高空侦察机从台北起飞,在中国歼击机无法拦截的高度窜到北京通县上空。装备萨姆-2不过4个月的中国空军导弹二营在雷达捕捉目标后,三发齐射,一举将其击落,驾驶员毙命。这首开世界防空史上用地空导弹击落敌机的纪录。

美国发现中国装备了地对空导弹,便使用飞得更高的U-2侦察机,由国民党空军的“黑猫中队”驾驶入窜大陆,并避开北京等重点地区。此时解放军地对空导弹营只有3个,仅装备几十枚导弹,因中苏关系破裂又不能补充新导弹,本国仿制工作还未成功。用这点防空兵器在某一地点守株待兔,很难打下敌机,解放军便采取游击战法,以“诱敌”之计引U-2上钩。

1962年9月,解放军以轰炸机佯动吸引U-2飞抵南昌侦察,已等候在此的导弹二营马上以萨姆-2地空导弹将其击落,设计了“黑猫队徽”的飞行员陈怀毙命。此次击落U-2,是世界上继苏联之后的第二次,一时轰动了全球。

美国为继续使用U-2进行侦察,在机上安装了电子规避装置,发现对方雷达波即可躲开。解放军也研制了相应装置,并采用“近快战法”,将苏军规定的制导雷达发现目标后8分钟完成各种动作的要求缩短到20秒。1963年11月1日,导弹二营在江西上饶采取这一方式又击落U-2一架,飞行员叶常棣跳伞被俘。1964年7月7日,一架U-2在福建漳州上空的导弹二营埋伏区被击落。1965年1月10日,一架U-2飞临包头后,被地空导弹一营用反回答式干扰法击落。

1966年,中国仿照苏联的萨姆-2制造的国产红旗-2地对空导弹终于成功定型,并投入批量生产,就此能组建较多的地对空导弹部队。1967年9月9日,解放军在浙江嘉兴上空用国产红旗-2防空导弹击落了第五架U-2。损失惨重的“黑猫中队”士气越来越低,美国也鉴于侦察卫星和无人机可投入使用,随后停止了“黑猫”对大陆的侦察飞行。

1965年越南战争扩大后,美国飞机轰炸越南时也屡屡飞入中国境内侦察挑衅。解放军在中越边境附近开始了一种称为“打擦边”的特殊作战,即打擦边界入窜中国领土的飞机。

这种“打擦边”,是一种不进入越南以免扩大战争的特殊空战。作战时,空军以航空兵、雷达和高炮部队相互紧密配合,要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1965年9月20日,海军航空兵以歼-6双机将一架入侵海南岛上空的美军F-104战斗机击落,飞行员史密斯跳伞后被活捉。同年10月5日,空七军又在广西上空击落美军RA-3D侦察机一架。 

1966年5月12日,美国空军4架F-4“鬼怪”战斗机掩护一架电子侦察机窜入云南省纵深地区达40公里。解放军起飞4架歼-5迎敌,击落RB-66电子侦察机一架,击伤敌F-4C战斗机一架。解放军空军一架歼-5飞机也被美机发射的导弹击落,飞行员牺牲。这是中美两国空军战斗机在朝鲜战争后的第一次交战。当时因苏援停止,中国空军的主力战机歼-5同美军的F-4“鬼怪”战斗机相比已落后了一代,对方已使用了空对空导弹,中方还使用航炮。在飞机性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中国飞行员不畏强敌奋勇拼杀,尽量靠近敌机打近战,避开其导弹的攻击。尽管这一次解放军的歼击机被击落了一架,却积累了作战经验。

1967年6月26日,航空兵十六团在海南岛以歼-6双机起飞拦截美军F-4“鬼怪”战斗机,接近敌机再开炮,击落F-4一架而我方无损失。后来,解放军歼击机还一再击落美军攻击机,并击落了相当数量的美国高空无人侦察机,这些坠落的无人机还成为我国研制同类飞机的样品。

1969年中苏出现武装冲突,美国为利用这一矛盾,停止了对华空中侦察,新中国持续20年的国土防空作战就此结束。通过这场持续时间长、斗争形式极为复杂的空中特种战争,解放军有力打击了美蒋对大陆领空的侦察袭扰,为国家建设提供了有效的头顶保护。

援越抗美出国门,再战美机勇拼搏

20世纪60年代初期至70年代中期,当美国入侵越南、老挝和柬埔寨,挑起第二次印度支那战争时,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又做出了秘密出兵入越、入老,协助进行抗美战争的决策。在这场斗争中,解放军进行了激烈的反空袭作战和战地施工,经受了新的现代化战争的考验。

在越南劳动党“解放南方”的游击斗争取得重大进展后,1965年2月7日美国宣布开始对北越进行“报复轰炸”。此后8年间,美国共向越南投弹达570余万吨,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总投弹量的一倍半,成为世界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轰炸。当时我国除向越南提供大量物资援助外,解放军又先后派出近40万部队进入越南、老挝,直接参加了防空作战和战勤支援。

1965年6月9日,我国第一支援越工程兵部队开始秘密出境,他们均身着越南人民军式样的服装,对外不发消息。随后中国铁道兵也入越抢修遭轰炸的铁路并新建铁路线,以确保越北铁路在遭受不断空袭的情况下仍能正常运行。与此同时,中央军委又做出解放军防空部队入越轮战的决定,不仅保卫了越南北部,也以战场实地练兵提升了防空作战水平。

从1965年8月1日起,中国援越高炮部队开始由广西、云南方向入越,至1968年3月共有陆军、海军和空军各高射炮部队以轮流作战的形式派出16个支队(相当于师)共63个团,以及部分独立高炮营、高射机枪连和勤务分队共15万人入越参战。

解放军高炮部队入越时的装备,仍是抗美援朝战争时用于防空的37毫米口径和85毫米口径的苏式或仿苏式高射炮,对付超音速的美机已有许多困难。高炮部队指战员研究了多种打法,仍能发挥旧式武器的威力。1965年8月9日,第61支队在安沛地区击落美军F-4战斗机1架,首开我国援越部队击落美机的纪录。各部还吸收抗美援朝战争时的作战经验,以固定目标的防护和游动射击相结合,射击的命中率大大超过朝鲜战争时期。

1965年10月5日,19架美机向宋化铁路桥轮番攻击,高炮609团2营奋战69分钟,击落美机5架,俘虏飞行员1名。1967年3月10日和11日,美军出动107架飞机对太原钢铁基地进行轰炸,高炮62支队因遭反辐射导弹攻击被迫将雷达关机,依靠光学瞄准设备捕捉目标,经两天奋战击落美机18架,俘虏飞行员10名,并使钢铁基地的主要目标完好无损,取得入越后防空作战的最大一次胜利。

越南战场上进行的防空作战,战斗之激烈和斗争方式之复杂,也是以往战史上所未见的。美军使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轰炸技术,以各种手段来对付高炮阵地,其中包括先进的气浪弹和子母弹。在战斗中我国援越高炮部队不顾伤亡,以顽强的战斗精神坚持战斗。

美机实施轰炸时,一再从20至30公里外的距离向高炮阵地的炮瞄雷达发射“百舌鸟”反雷达导弹。一开始,援越部队雷达遭到攻击达84次,被迫经常关闭雷达。后来雷达兵通过总结经验,采取远距离仍照常开机搜索,待美机接近发射“百舌鸟”后,雷达天线立即背向运转,使这些只能循脉冲波飞行的“鸟”成为“盲蝇”,纷纷坠地爆炸,雷达因而较少受到损失。

在越南北方为时三年多的防空作战中,我国高炮部队共击落美机1707架,击伤1608架。据美国宣布的数字,其固定翼飞机在越战中坠落和被击毁2600架,其中约四分之三损失在北越上空(其余损失在南越)。越军空战和苏联萨姆导弹击落美机总计不过200多架,其余损失绝大多数由高炮造成,其中大多数又是中国高炮部队的战绩。

在激烈的防空作战和繁重的战勤支援工作中,中国援越部队共牺牲1100人,负伤4200人。三年间中国共派出32万铁道、工程、防空、通信部队入越,在越最高保持量为17万人。中国还向老挝派驻7万工程兵和防空部队进行战勤支援,并进行了较长时间的防空作战,先后击落美国和万象政权的飞机35架。

通过同世界空中最强手的长年较量,解放军建设起一支经验丰富的航空兵和地对空导弹部队,并进行了最早的电子战实践,这些宝贵经验对后来的国防建设也有重大参考价值。

中国支援越南及印度支那三国进行抗美救国战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持续时间最长、花费最大的一次援外军事行动。中共中央为支援世界各国人民的反侵略斗争,反抗美国对中国的威胁,决心进行援越抗美斗争。尽管后来出现了一些始料不及的情况,也有一些值得总结的经验教训,但中国军民进行的这场斗争还是正义的行动,在世界人民反帝斗争史上有着重大意义。人民解放军在这场国际性的战争中又一次经受了现代化战争的锻炼,进一步提高了自己的技战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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