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众筹当乞讨——Patreon网站如何让内容创作者优雅地“要钱”
造就2018-05-19 12:41
互联网改变了创意产业。文字、音乐、视频、图像和游戏能迅速、免费地传播到全世界，把无数的美好事物呈现在你我的屏幕上。但问题在于，从过往经验来看，互联网不太善于确保这些创意产业获得报酬。采取广告支持模式的媒体在这方面原本做得很好，但从几年前开始，突然就不行了。流媒体服务似乎为某些人赚了很多钱，但这些人很少是流媒体平台上的内容创作者。
这一切或多或少解释了有关乔丹·彼得森（Jordan B Peterson）的消息为什么令人诧异（和嫉妒？）。彼得森是另类右翼人士尤其钟爱的心理学家。得益于会员制网站Patreon上大约9,500名赞助人的支持，他在网上一年能挣到近100万美元。
Patreon创始人之一杰克·康特
实际上，彼得森还不是该网站上最成功的内容创作者。这个荣誉属于美国左翼播客Chapo Trap House，它从22,040名“赞助人”手中每月获得近10万美元。
这两个在政治立场上相互对立的成功故事，让默默发展的Patreon声名鹊起。该网站原本是一位YouTube音乐人为了谋生而做出的最后一搏，如今，已经成为撑起独立创作的主要经济支柱。
Patreon成立于2013年5月，由杰克·康特（Jack Conte）和他以前的大学室友萨姆·雅姆（Sam Yam）创建。那时，康特已是相当成功的YouTube音乐人，他的YouTube个人频道拥有15万多名订阅者，每月观看量达到100万次，而且作为乐队Pomplamoose的其中一人，他还跟本·弗尔兹（Ben Folds）和尼克·霍恩比（Nick Hornby）等人合作过。尽管如此，他每月只能从YouTube网站上获得50美元。“我们说的是足够挤满整个橄榄球场的粉丝数量，他们喜爱某人的作品，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一篇博客或者下一个菜谱。”他当时说道，“而那位艺术家也许每月只能凭此挣到50美元。这简直骇人听闻，根本不合理。”
心理学家乔丹·彼得森在Patreon上获得了9,500名赞助人的支持
于是，Patreon应运而生。目标不是观看他视频的那几百万人，也不是在YouTube上点击“订阅”的那十几万人，而是让数百名最忠实的粉丝打开钱包，一次又一次拿出少量金额，资助他继续创作。
讽刺的是，到最后，那些粉丝的资助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到2014年初，他的每个新视频都能从数千名赞助人手中获得7,000多美元。显然，Patreon已经可以撑起一种新的网络经济。而且，它变得如此庞大，以至于运营该网站，就没有时间再去做一名独立音乐人。
现在，它变得更加庞大。在成立五周年之际，这家位于旧金山的网站拥有140名员工、10万名创作者和200万名赞助人。其发言人声称，自成立以来，Patreon已经支付3.5亿多美元，仅今年一年的支付额就有望“远超3亿美元”，是2017年的两倍。
作家劳丽·彭妮（Laurie Penny）是该网站上的内容创作者之一（拥有625名赞助人，每月获得4,146美元）。她在2017年1月注册该网站，但她说，“从第一次认真考虑此事算起，大约两年后，我才决定试一试。我最初觉得这样公开要钱有些怪异，也许带有文化性，也许带有性别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后来，我发现我的读者总是在网上，也明白了我究竟为谁而写作。与其受惠于几个编辑的一时兴致，不如受惠于喜欢我作品的读者。”
“过去一年半时间里，这对我来说意味着，我能进行深层次的调查研究，这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现在，我的一本书马上就要写完了，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没时间写这个。”
按照Patreon的标准来看，彭妮是非常传统型的用户：她的赞助人基本是在支持她在别处写的作品，而不是付钱看她的特定作品。“起初，我曾想着先为Patreon写些东西。”她说，但她的众筹活动发起后不久，这些计划就因为个人原因被取消了。“我向我的赞助人坦诚相告，他们说，‘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支持你的作品，是因为我们喜欢你写的东西。我们不是为了某个作品而付钱，我们付钱是为了看看你能用这些钱做什么’。这再次让我感到吃惊。”
“我最初觉得这样公开要钱有些怪异”……作家劳丽·彭妮
但“支持”和“订阅”之间的紧张关系已经出现在Patreon上。另一家众筹网站Kickstarter不得不承认，随着其发展壮大，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缺少附加条件的情况下，把钱送给他们喜欢的人。有些人只想用钱买东西。Patreon也面临类似的矛盾，最近，它将网站介绍从“众筹”平台改成了“会员制”平台。
“背后的想法是，内容创作者普遍希望获得一种感觉，觉得他们是因为创造了有价值的东西而得到报酬。”Patreon法律及安全事务负责人科林·沙利文（Colin Sullivan）说，“我们发现，有时众筹模式有点像乞讨。作为内容创作者，这让他们感觉很不好，远远比不上因为创造了有价值的东西而要求得到报酬。”
“所以，改为会员制等于承认那个事实。不是要钱，而是劳有所得。”
当然，并不是收钱了事那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至少彼得森的一部分赞助人可能会犹豫要不要再每年给他100万美元。从“数额随意给的小费”到“价值交换”，这种转变发挥了作用：彼得森会直接回答赞助人的提问，并且有一份仅限赞助人的邮寄名单。另外，即使不是简单的交易，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遵守一条粗略的网络道德准则：如果你喜欢它，就为它付钱（哪怕你不必这么做）。彼得森在他的一些视频中，呼吁粉丝到Patreon上支持他。果然，有一些粉丝响应了他的号召。
彼得森的观众有一些独特之处。彭妮指出，现在的右翼人士“极具企业家精神。这是零工经济下的极端主义。如果乔丹·彼得森赢了，对‘社会正义斗士’和像我这样的人而言是个打击”。
赞助费显然对很多内容创作者至关重要，但Patreon对超级粉丝而言同样重要，他们可以借此认清自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今年早些时候在Patreon上发起众筹的作家兼记者佐伊·马格利斯（Zoe Margolis）说，该网站让她重新获得了以前她用笔名撰写情色博客Girl With a One Track Mind时拥有的一些人脉关系。
“我觉得，我发布的东西是私密的，只有捐助的人才能看，它更像是个人的东西——我有多么神经质，生活有多么无聊。基本上来说，就是日常博客式的东西：人们曾经因为这些东西而关注我。”
“我是说真的，我曾经写过一个情色博客，但常看我博客的人都知道，这个博客不只是关于性，它是神经质的，涉及其他各个方面。这就是人们产生共鸣的原因：我是人，我有缺点，我在博客中把这些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非常坦诚的博客，也是我不会向全世界公开的博客。”
随着竞争对手的出现，那种会员制的感觉可能仍然是Patreon的最大优势之一。Kickstarter最近收购了模仿Patreon模式的Drip，而其他公司对会员制概念的运用变得更加灵活，比如游戏直播网站Twitch允许用户向观众收取“会费”，提供类似的归属感。但沙利文指出，“独立有很多好处。内容创作者往往同时使用多个平台，如果创作活动不得不限于一个平台，会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随着Patreon的发展，难免会遇到新的问题。彼得森的出现就已经表明，我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内容创作者”拥有某种宽泛的定义，既适用于音乐人、艺术家和作家，也适用于YouTube杂谈节目主持人、色情游戏开发者和网络女主播。对于什么是内容创作者，“我们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沙利文说，“我们也不想去界定，因为这等同于定义什么是艺术，什么是创造性。”
但Patreon或许已经解决了它将面临的最大挑战：让人们上网，打开钱包，为内容付费。相比之下，其他所有事情都是小事。
翻译：于波
校对：其奇
编辑：汉岚
来源：the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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