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31日，来自湖北襄阳的福建省的一则短视频引发了公众关注，在步行街，一老人尾随女生摸臀部；老人继续作案时，被受害人拍下了视频。今日法律问答设问，“步行街尾随女生摸臀构成何罪？”回答本问，还需从83年严打流氓实践说起。

一、“83年严打流氓实践”概说

1979年《刑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规定：“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者进行其他流氓活动，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的，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据此，流氓罪包括侮辱妇女是流氓罪的客观行为之一。

从侮辱妇女的结果观察，表现形式不同，如，私密，或者敏感部位与其他部位。1983年前的司法实践，将前者纳入侮辱妇女，将后者归类到其他流氓活动；司法实践以流氓罪追究侮辱妇女的刑事责任的原因之一为，本罪的类罪是“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非公共场所，以及婚姻、家庭关系中的侮辱妇女不能以本罪追究刑事责任。

1983年9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由于经济建设方面有考核指标，《决定》通过后，相关司法机关也下达了指标，该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如，酒醉驾驶罪的办理等。

1979年《刑法》第九条事实上规定了从旧兼从轻原则，如，“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决定》也体现了该原则，如，“本决定公布后审判上述犯罪案件，适用本决定”。

但由于严打流氓实践有考核指标，从旧兼从轻原则不仅没有得到适用，且流氓罪的追诉也突破了“类罪”的限制；目前，多数刑法理论对类罪已不作重点介绍，司法实践也充分利用想象竞合理论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1983年严打流氓的实践，使多数侮辱妇女的行为人被追究刑事，且量刑畸重。1997年《刑法》将侮辱妇女行为分解到第二百三十七条中，不少学者又以相反的态度解释侮辱妇女罪。多数人认为，侮辱妇女行为触及私密，或者敏感部位构成强制猥亵，而其他部位则不构成犯罪。

二、强制猥亵与侮辱妇女罪的区分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根据文义解释规则，多数人能得出的结论为：以暴力、胁迫方法，或者与前述同等的方式强制猥亵任何行为均构成强制猥亵罪，而采取非强制方法，对象又是妇女的则构成侮辱妇女罪。

有人可能要问，何为“其他方法强制”？利用他人醉酒等失去控制力等情形下便是其他方法；这里的“强制”，是指受害人丧失控制力与行为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例如，行为人有意劝酒、灌酒等；受害人原因自由行为一般不能评价为其他方法强制，如，受害人主动饮酒至醉酒状态等。

与《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侮辱罪不同，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侮辱妇女有特定的指向，即：违背妇女的性自由选择性，且人类对性关系具有羞辱性。据此，上述“其他方法强制”的适用范围仅包括熟人之间，陌生人之间性“猥亵”“侮辱”不应区分强制与非强制，但量刑应当有所区别，如，本条特别使用的“或拘役”法定刑便是指非强制方式。

三、老人步行街尾随女生摸臀的评价

当前的刑法理论认为，强制猥亵与侮辱妇女有质的同一性，如，法考辅导用书持有这样的观点。有人可能要问，学者为何持有这样的认识呢？究其原因，学者并没有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归纳两罪的概念。本条既规定了“他人身体的私密部位”，又规定了“其他部位”；目前妇女大腿等部位已作为美容一部分对待。

学者认为强制猥亵与侮辱妇女有同质性，在公共场所摸妇女大腿、臀部，甚至胸部的行为便不能以侮辱妇女罪追究刑事责任，多数情形以猥亵他人案由予以行政处罚。但在我国台湾地区，或者澳门特别行政区，该类行为情节严重的均构成犯罪。这里的情节严重，是指公共场所，第三人可以察觉等情形。

从短视频显示的情节分析，老人也是“点到为止”，据此，公众不能将其行为评价为“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方法；由于被摸的被害妇女与老人并不是熟人之间，据此，老人步行街尾随女生摸臀部的行为可以评价为侮辱妇女，但能否评价为情节严重还需要具体分析，如，多人可认为是情节严重，老人则构成侮辱妇女罪，但法定刑应是拘役。

就当今的老人而言，其有特定的背景，如，短视频中的老人既经历了文化革命，也经历了83年严打流氓实践，其应当认识到侮辱妇女的后果。但是，学者的观点，或者舆论的炒作，又使老人陷入了“模糊”认识。据此，司法机关以侮辱妇女罪追究老人的刑事责任需特别慎重，但老人至少要做到不能使子女，或者近亲属“蒙羞”。

主要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零三十三条 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

……

（四）拍摄、窥视他人身体的私密部位；

（五）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

（六）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四十六条 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