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月前,夜幕低垂,约六七时。
中年男子携瘦高少年入诊室。
男子道:“午间自车上跌落,伤头。
初以为无碍,夜却疼痛难当,遂来求医。”
少年步入,手抚额,面露痛色,精神萎靡。
见床即坐,背倚墙,闭目不言。
我询:“何处不适?”
少年忍痛低语:“大夫,头痛欲裂,能否止痛?”
再问伤因,少年不语,似难启齿。
中年男子笑言:“此乃我雇之工,承包绿化。
完工欲归,少年立于皮卡后,司机未察,启动车辆,少年失足跌落。
初时昏迷,片刻即醒。
见无异状,未即就医。
然夜头痛不已,兼有呕吐,疑伤头部,遂至。”
小伙子步行而至,我轻触其头,未见大碍,唯后脑勺鼓起一包。
我疑惑,“你们工作时为何不戴安全帽?”
他苦笑,“大夫,午间完工,匆忙摘帽,未曾想会如此。
您看,需不需进一步检查?”
我审视其包,虽无外伤,但直觉告诉我此事不简单。
于是对工头说:“建议做个头部CT,查看是否有颅内出血或骨折。”
工头闻言不悦,急道:“大夫,能否先用止痛药?
看他如此痛苦。”
我严肃回答:“头部问题,未明之前不宜轻用止痛药,以免误诊。
若有问题,谁担此责?”
工头无奈,只得应允:“好,听您的,先检查。”
转而对小伙说:“兄弟,先检查,好吧?”
小伙疼痛难言,未语,待我开单,工头缴费后,他默默跟随工头离去。
夜色平静,我决定拍摄CT检查。
那晚,事务不繁。
CT结果快速呈现,我凝视,心沉。
不妙,手术或许在所难免。
报告显示,双额脑挫伤明显,枕骨骨折也清晰可见。
我严肃地告知工头:“伤势严重,脑部受损,手术难以避免。”
工头震惊,急忙查看影像。
即便看不懂,人们总被好奇心驱使。
我细致解释:“此为双额脑挫裂伤,典型的对冲伤,极为危险。”
工头年纪尚轻,约三十六七,干练有经验。
此刻,他也被震惊。
他回望伤者,工人默默躺在检查床上,手护前额。
工头疑惑:“对冲伤,具体如何?”
简言以述,头颅如硬球,无弹性。
工人失足,后脑触地,力度集中,导致枕骨骨折,头皮肿胀。
球能弹回以消力,而人脑不可,力遂沿脑传递,通常自左后脑至右前额。
此即骨未动而脑内震荡,致右额脑挫裂,称对冲伤。
工头震惊,问何以至此。
我直言其伤极重,常人单侧受损,此却双侧受创,故须速备手术,全面检查,并办理住院。
他惊愕失措,而伤者静卧,似不知外界纷扰。
我深知其痛,脑组织受挫,随时间肿胀,颅内压力骤升,尤以前额处为甚,压迫眼眶,病人痛如眼球欲出。
疼痛加剧血压,精神状态萎靡,颅内压升高,导致患者喷射性呕吐。
小伙已现此状,初时呕吐。
工头疑惑:“大夫,他还能走动、言语,真的那么严重?”
我严肃道:“他的脑组织正肿胀,如同面团发酵,未溢出盆外,但待其溢出,便无法挽回。
请尽快缴费,持此绿色通道牌,无需排队,速去检查。”
工头恍然,配合缴费,小伙进行术前检查。
我焦急等待结果,同时通知病房准备开颅手术。
然而,事情出现了意外。
经过抽血、心电图、胸片检查,工头与小伙再次来到我面前。
青年沉默如初,第三次进我诊室,鞋未脱即卧于床,无视前患者床单未换。
我原以为需办理入院手续。
不料,工头走近,笑言:“大夫,再瞧瞧,先输点水观察可否?
他看似无恙,不像将死之人。”
我诧异,此前不是商议住院吗?
何以变卦?
我重申病情严重,需入住ICU,甚至可能开颅手术。
赵工头未怒,仍笑:“大夫,先用药保守治疗试试?
万一好转便不必住院,如何?”
我困惑,前后不过片刻,何以态度大变?
后来得知,赵工头带病人检查时,中途接亲戚电话,被告知:“他如此清醒,医生却建议ICU,小心医生坑你。”
赵工头觉得对方言辞有理,医院之行还未用药,检查费已逾千元,颇感冤屈,疑心医生不诚。
他面对工人坦言:“小李,非我吝啬,已耗时近时,检查繁多,医生说需ICU,日费万余。
我会全力医你,但住院需家人签字,我无权定夺。”
病人本就抵触住院,嫌其费时,且惧开颅之险,此时闻需家属来,更不愿留。
他竟开口:“医生,不求住院,但求输液。”
语气近乎命令。
我怒其轻生,半时辰苦劝其住院,然工头始终拒绝。
他仍微笑:“医生,先输液吧,或能好转,何必住院?”
我钦佩其心理素质,无论我如何劝说,他始终坚持先输液后定。
工人之事,沟通无果。
他们唯工头之命是从,对住院提议坚决拒绝。
此景反常,寻常工人遇此重伤,多盼速入医院,以图赔偿。
但这群工人,固执异常。
无奈,我依医院之规,出示病危通知,要求工头与病人签字。
工头阅后,神色已不复初时的惊恐,平静地签下“不同意住院,后果自负”。
病人竟也随之签字。
面对此景,我气愤又无奈。
为不耽误治疗,我依工头要求,开具输液单,给予一瓶甘露醇。
此药,神经外科之良剂,瓶装,价7.9元。
易结晶,须快速滴注。
250毫升,30分钟内须输完,方能迅速带走脑内多余水分,缓解脑水肿。
然其弊端亦显,作用短暂,需每6-8小时再输。
我积极行动,联络了代理院长,即总值班,请求她协助劝说。
那天,总值班是位女内科大夫。
我详细说明了情况,并带她至输液室见病人。
此时,因输液作用,病人脱水迅速,头痛缓解,精神状态好转。
总值班见病人能言能语,疑惑地问我:“杨大夫,这病人真如你所说,不做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我点头解释:“双额脑挫伤狡猾,早期看似无恙,但一旦恶化,颅内压迫迅速致命。
我曾遇一病人,重症监护6天好转,转至普通病房次日即停呼吸心跳。
非专科大夫难理解,这类病人有时需日查头CT数次。”
这小工人正处危险初期,易被轻视。
工头亦言:“杨大夫,你用药真有效,他精神好多了。”
我真的很无语啊,怎么他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我说道:「你是觉得这个住院押金贵吗?
住院押金如果太多,你们钱不够,我把代理院长叫下来了,可以先少交点押金,先办理住院,不过无论如何,你得通知这个小伙子的家属啊!」
总值班也劝说道:「是的,你们可以先少交点儿住院费用,等家属过来了,或者你们回去取到钱再交也行,但是无论如何,听杨大夫的,和这小伙子的家里人联系一下。」
工头没有丝毫的慌张,似乎看到我们求他了,也说道:「杨大夫啊,你说的我都相信,可是我们这个小伙子家住在河北,家里人一时半会也来不了啊。」
然而,他又笑着说道:「我感觉输液就能解决问题呢,大夫,你看,小伙子精神好多了。」
哎,要我怎么说才行啊。
我又严肃地说道:「刚才输液,只说短暂减轻了症状而已,实际情况还可能继续在加重,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咱们再照一次头 CT 看看如何。」
总值班也反复劝说,可是无论怎么劝说,他们就是不办理住院,最后勉强同意再照一次头 CT。
这样,前前后后输液、各种不同意住院耽误时间,大概也过去了接近两个多小时。
时隔两小时的CT复查,结果严峻。
作者:与往事干杯fg
专栏简介: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人的自我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