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论·作品批评丨自由落幕:《刺客信条》的乌托邦世界建构

澎湃新闻

发布时间: 10-3010:03澎湃新闻官方帐号,优质财经领域创作者

《刺客信条》系列是游戏业内最成功的IP之一,发售作品数量众多,销量不俗,还伴有丰富的衍生小说、漫画、电影。尤其是它独特的世界观塑造,吸引了一众评论者与学者的思考和讨论。宗教学家Lars De Wildt从《刺客信条》系列中归纳出三大主题:乌托邦、宗教与阴谋论。本文旨在以《刺客信条》系列中的乌托邦元素为主,以后二者为辅,分析游戏的世界观建构。

《刺客信条》系列中两个敌对势力:刺客兄弟会与圣殿骑士,都是致力于建构乌托邦世界的组织。所谓“乌托邦”(utopia),最初来自托马斯·莫尔的作品,以乌托邦为题材的游戏主角往往力图建立自己的理想乡(如《模拟人生》)。而它的对立面反乌托邦(dystopia)意味着逃离,逃离一个已经成建制的社会(《传送门》《半条命》),它不具有建设性,通常意味着破坏。从这一层面看,《刺客信条》主角们的行为似乎会被误认为是反乌托邦的逃离者,尤其是《枭雄》中的弗莱姐弟。这种误读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部分编剧笔力不足,导致人物塑造失范,给人以刺客们“只杀不管”的错误印象。其实兄弟会本身也同它的敌人圣殿骑士一样,信奉着通过“理性”来将人类社会导向理想乡。圣殿骑士诉求以理性带来井然有序的制度,刺客寄希望于多数人能够通过理性实现自由的生活。它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看似互斥内在却都是启蒙思想的“理性”,只是圣殿诉诸于威权而刺客信奉个人主义。育碧用阴谋论的方式把人类的历史描绘成代表“秩序”和“自由”的两个组织互相斗争的过程。历史中每一次政变、每一场战争,都是这两个组织寻找并争夺伊诉文明遗产的后果。

秩序与自由的理念演变

因此我意识到,只要圣殿骑士还存在,他们就会试图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扭曲事实。他们也发现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真理——即使有,我们也无力理解,只能望洋兴叹。因此圣殿骑士们试图创造自己的解释,来替代绝对真理的位置。这就是他们的指导思想,所谓的“新世界秩序”,用他们描绘的图景来掩盖事物的本来面目。这无关神器,无关人类。这些只不过是工具罢了。他们真是狡猾,居然能以一种思想为目标发动战争。

这真是完美的武器,没有物质形态,却能频繁地改造世界,甚至经常用暴力的方式。你永远无法消灭信条,即使你杀掉它所有的信奉者,焚烧所有的文献——这充其量不过是起到暂缓的效果。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一个人,重新发现它,重新创造它。我相信即使是我们,刺客们,也只不过是重新发现了信条,来自比阿尔莫林还要早的年代……

——阿泰尔的手札

育碧在《刺客信条》中塑造了一群曾经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伊诉人”,他们具有发达的科技文明。正如人类科技发达后想要用机器人替代人力劳动,伊诉人也仿照他们自己的样貌制作出智力体格都略逊一筹的奴隶——人类。伊诉文明由于太阳耀斑的爆发而毁灭,但他们留下的基地伊诉神殿和曾用于奴役人类的装置伊甸圣器,引发了从灾难中幸存的人类之间无休无止的斗争。古代故事线中,被玩家们戏称为“甜不辣”(Templar)的“圣殿骑士”其实经历了漫长的演变才形成最后皈依于秩序崇拜的组织,游戏评论者John Quake颇为贴切地将圣殿骑士总结为“有权有势的个体组成的神秘教派,他们的目标毫不夸张地说是征服世界。……他们不相信个人自由,认为人们太愚蠢和危险,不能拥有自由”。它的发展演化可以总结为“秩序神教——上古维序者——圣殿骑士团”的路径,后者不断辩证地扬弃前者,最终发展为现阶段Abstergo跨国娱乐公司。

如果说兄弟会的宗旨是以人类为中心,那教团的核心问题则始终围绕于“如何对待伊诉人”上,他们对伊诉人/神的态度在“利用其科技”和“崇拜其神性”之间反复摇摆。在《奥德赛》DLC中,上古维序者的诉求是利用伊诉人遗留的神器控制人类,以结束战争、达成被镇压的和平。故事中卡珊德拉/阿利克西欧斯被维序者之一的阿摩基斯称呼为“污血者”并遭到追杀,便是源于她/他体内的伊诉DNA能帮其抵抗伊甸圣器的控制,对于统治者来说,无法被控制的人就是和平的潜在威胁。而在之后,很可能是由于吸收了秩序神教残部,上古维序者的教义变质,团结成员的理想也从“利用伊诉人神器统治人类”转变为鄙夷“残缺的人类”,梦想让“完美的神”、“人类的主人”重新行走在地球上。《英灵殿》中芙凯在面对复仇的艾沃尔时,以慷慨就义的心态跪倒在觉醒了伊诉人提尔记忆的西德格幻象前,“牺牲自我换回神的觉醒”支撑着她无悔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尽管她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偏执且疯狂。

刺客兄弟会的出现来自于对秩序的反动,是对统治措施的应激。从《奥德赛》DLC里第一把袖剑的设计者大流士到《起源》主角巴耶克,象征自由的斗士都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在强权下保护遭受权力压迫的个体。巴耶克与艾雅的命运是所有个体生命的缩影,面对不断膨胀的权力,被挟裹在历史的浪潮中颠沛,失去了家园与亲人。他们建立的兄弟会前身“无形者”(Hidden One),是这些个体为了对抗吞没自己的强权,而不得已将自己组织化的结果。巴耶克和无形者的初衷,是隐匿于黑暗中保护弱者。此时的“无形者”仍是一股反乌托邦的力量,没有统一的教义和目的,行动的动机皆在于保护某些受到压迫的个体。换言之,促使无形者们行动起来的,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具体到巴耶克的动机,从故事开始是儿子的复仇,随后是锡瓦被剥削的平民,最后是侵略者铁蹄下的埃及民众。巴耶克的旅程是为具体的、鲜活的生命而开始,并非自己信仰的抽象教条。但组织一旦形成,规则、教义、等级难免随之而来。“切除无名指”的入教仪式隐喻了这股反乌托邦势力的意识形态化,通过自残作为勇气和忠诚的证明,与无形者的初衷背道而驰,以守护为目的的巴耶克原本并不需要成员的效忠,只是朴素地保护、帮助弱者。

无形者在黎凡特演变成了兄弟会,标志着“自由”的彻底意识形态化。十字军东征在现实历史中意义深远,因为它是人类记载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的意识形态战争,是两种宏大叙事的碰撞。育碧魔改了这段历史,但保留其内核“意识形态”,此时已经成为“兄弟会”的刺客组织和它所代表的自由,不再是反乌托邦的抵抗力量,也已经像圣殿骑士一样,规划着符合自身意识形态的理想国,从对具体个人的关怀,变成对一个抽象群体的关怀。“自由”本身也成为一种宏大叙事。

图1《起源》结尾,巴耶克丢下亡子的徽记,在沙滩上留下的痕迹成为后来刺客兄弟会的标志。这也预示着刺客组织的行动纲领从具体(为亡子复仇)到抽象(信条)的发展。阿泰尔改良袖剑、废除断指仪式,与他试图对兄弟会的意识形态化拨乱反正相呼应:“不是切除无名指,也不是对天堂的虚假的承诺。我们对人民而不是对习俗负责。”阿泰尔觉察到意识形态化的弊端,他的手札中记载着他对兄弟会制度的反思:

刺客组织的规则之中,有三条极具讽刺意味:我们追求和平,使用的却是暗杀的手段;我们提倡解除思想的禁锢,却要求彻底服从导师和规则;我们揭露盲目信仰的危害,可我们自己就是信仰者。

可他的努力没有获得理想的结果。从《大革命》中亚诺加入兄弟会的情节不难看出,刺客组织对仪式化的追求不减反增。

图2《大革命》中刺客兄弟会的据点被设定在圣礼拜堂,浮夸的装潢、四位高高在上的刺客导师念诵信条,观看亚诺服用致幻的药酒,完成入会仪式至于圣殿骑士,它的教义发展到近代已经成为启蒙的化身。深感民众愚钝的启蒙者们,试图用科学和理性开启民智,把一团散沙的人民团结起来。圣殿骑士的教义中暗含着“历史的终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陈旧迂腐,向着新的社会前进,终有一天对抵达理想的终点。历史的终点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依照一套普世价值运作,理性智慧的选民主动加入到这个理想国,而愚昧的大众如果无法理解这套完美的普世价值,就直接使用金苹果(伊甸圣器)控制。通过对原典的挪用改编,《刺客信条》系列所构筑的世界,为宗教和神话中信仰的“神”褪去神秘色彩,以史前文明的高等生命取而代之。凭借“伊诉人”概念,育碧成功为现实中神话和宗教里的造物主祛魅,在《刺客信条》的世界观里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神”的存在。育碧的改编分化出两个方向,分别对应对现实世界一神教信仰和民间神话传说的再创作。

《刺客信条》初代中对宗教元素的挪用是非常朴素的,“兄弟会/伊斯兰教”和“圣殿骑士/十字军东征”在特殊历史背景下的宗教元素被淡化,转而以对“秩序和自由”的诉求为双方的主要矛盾进行创作。在作品成为颇受欢迎的系列作后,育碧有意去建构一个独特的世界观,“第一文明”与“伊诉人”在之后的作品中存在感陡增。后续发售的埃奇奥三部曲,伊诉人作为现代和古代剧情之外的暗线运筹帷幄,可以说坑害了埃奇奥的一生。

近几年推出的神话三部曲《起源》《奥德赛》和《英灵殿》更详细地描绘了第一文明的生态。除了朱庇特、密涅瓦和朱诺等前作登场过的角色,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的民间传说中的“诸神”都以伊诉人的身份出场。育碧建构了不同于现实神话传说的世界观:神话故事中的“神”都是曾生活在地球上的高等生命伊诉人。

图3上图为《英灵殿》中艾沃尔饮用药剂催眠后于梦境中看到的“诸神黄昏”画面,由于她的前知识而带有浓厚北欧神话滤镜。下图则为解锁隐藏情节后出现的真实伊诉人经历面对真正的宗教,育碧在初代进行浅尝则止的改编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他处。虽然埃奇奥三部曲介绍伊诉人历史时已经明确提到“亚当和夏娃”,甚至连耶稣都被魔改成了“圣者”艾塔。育碧仍有意无意地规避言说“上帝究竟是哪个伊诉人”。刺客兄弟会与圣殿骑士团在后续发售的一系列作品中,也逐步脱离了初代里同伊斯兰教/天主教的联系,蜕变为去地域性的跨国组织。

直到《英灵殿》将背景故事设定为黑暗时代维京人对英国的入侵,基督徒与外来者维京人的信仰问题变得尖锐。育碧罕见地把一神教信仰本身作为对象来言说,通过塑造阿尔弗雷德大帝的角色,引入对“人类应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创造者”的思考。阿尔弗雷德在游戏中被设定为上古维序者的领袖,从相继离世的父兄处继承了教团领袖“学识之主”的称号。他深知人类的真正起源——伊诉人制作的奴隶,而他又以不同于其他教众的态度来面对“真相”。他无意于维序者的事业,拒斥将完美的“神”带回人间重新统治人类的教条。

图4在匿名协助艾沃尔猎杀了所有上古维序者成员后,阿尔弗雷德向她坦白自己就是领袖“学识之主”,并许诺要用基督教信仰建立“神圣的普世教团”以“指引大家成为更好的人”。阿尔弗雷德所设想的普世教团,也就是后来的圣殿骑士团雏形阿尔弗雷德既是最后一个上古维序者,也是圣殿骑士的萌芽。他主导了教团的转型,也隐喻了人类对秩序追求的转变:高于自身的奴隶主成为过去式,抽象的信仰被大众共同接受。他以虔诚的基督教徒身份全力推行基督教教义,人造的神“上帝”舍弃了伊诉人“人性”的一面,以“全知全能全善”的纯粹神性引领人类。“神”不再是具体的个体,而是抽象的绝对精神和理念。阿尔弗雷德“学识之主”的头衔也暗含了这种柏拉图式理想国隐喻——理想社会中“哲学王”成为统治者,民众在“理念”的指引下成为更好的人。

在这个层面上,育碧塑造的阿尔弗雷德在虔诚的同时也是最反宗教的,因为宗教依托于信仰,信仰是非理性的。从《英灵殿》DLC中艾沃尔与法国王后的争辩可以看出,盲信者对上帝的信仰无需思辨:艾沃尔告诉王后是自己从小圣母手中救下了她,而王后则坚信艾沃尔的出现是上帝的旨意,上帝的旨意只需遵从不可置疑。阿尔弗雷德用全知全能全善的“伪神”取代“真神”,他把理性留给自己,用非理性的宗教信仰统治大多数人,并确立了人作为主体的地位。这既呼应了现实中黑暗时代后文艺复兴对人的发现,也奠定了后续圣殿骑士的宗旨:伊诉科技服务于统治,人利用而非效忠伊诉文明。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圣殿骑士宗旨重新向早期上古维序者回归,区别在于波斯上古维序者依附于王权,缺乏统一的抽象信仰。

自由的衰落

教团的理念无论如何演变,始终与第一文明密切相关,一切服务于“秩序”,或曰对人民的教化和控制,这决定了教团的精英主义立场和对宏大叙事的需求。具体到一部分教团个体成员,他们似乎都闪耀着名为理性的善。阿尔弗雷德普及教育的理想、海尔森·肯威建设新政府的努力、爱丽丝清理极端派的牺牲……而作为群体组织的教团,又总是代表着强力统治,不论是通过强权、宗教,还是当代跨国公司。

兄弟会崇尚个体生命的自由,“万事皆虚,万物皆允”是打破统一信仰的口号,也契合了后现代主义反抗权威的精神。但与教团的斗争让兄弟会必须也团结成组织,而群体组织的诞生又不可避免地造成对个体的新的压迫。无政府主义的兄弟会内部却存在等级分明的组织性,反教条的理想本身被教条化。从“无形者”到“兄弟会”的转变印证了“自由”的变质,巴耶克与艾雅的初衷被渐渐遗忘,刺客兄弟会成为主动介入历史的一股势力代表。

神话三部曲后,人类的命运似乎越发悲观,伊诉人对人类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大他者,一生奉献于追求自由或和平的主人公们,不由自主地成为伊诉人实现自身复兴的工具,在具有吞噬力的宏大叙事面前,人是手段而非目的。在第一文明时期,伊诉人内部曾分裂出亲人类派和奴役派,但即使是亲人类的伊诉人也未曾真正尊重人类的自由——阿勒忒娅可以为了人类与同胞朱诺反目,却也不妨碍她利用蕾拉的生命复活情人洛基。亲人类派的伊诉人对人类的爱,不是平等的尊重之爱,而是“我喜欢人,就像人喜欢狗”的居高临下的宠爱。

图5《英灵殿》现代剧情中,伊诉人阿勒忒娅利用蕾拉“送杖”来复生洛基,并放任蕾拉死在世界树上。对于伊诉人而言,蕾拉只是一位“记忆的传承者履行了她的职责”,是顺手使用并随时放下的工具“秩序”和“自由”的斗争是一个悖论,前者导向控制而后者引发混乱。秩序的诉求——控制,也在随着时代不断更换面具。《刺客信条》现代剧情的世界虽是架空,但总体以当今现实世界为蓝本。对今天的人类而言,我们似乎生活在一个最“自由”的时代:便捷的网络、发达的物流、智能的物联网、多元的娱乐……用武力镇压人民的暴君、靠信仰支配信徒的宗教即使没有完全消失,也已经成为被谴责的众矢之的,或众多生活方式中的一种选择。人类经历了一波意图打破一切枷锁的狂潮,种族、民族、性别、信仰都不再是限定一个人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必须做什么的借口——“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的时代仿佛真的到来了。而在这个百花齐放到几近群魔乱舞的新时代,现代剧情中的刺客兄弟会却几乎溃不成军。

诚如韩炳哲所言:“数字时代的权力不再是压迫性的”。当今生活中,我们很难再感受到类似宗教裁判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秩序的代言人不再是君主和教皇,甚至秩序本身已被消解,但人类却没能获得预想的自由。权力,或者是控制,换了一个化身。新时代的圣殿骑士团变成了跨国娱乐公司Abstergo,它发行游戏,利用玩家搜索伊甸圣器,从玩家中定位具有先行者血脉的圣者。刺客兄弟会可以周旋于强大的王权、宗教以及剥削的工厂主,却在娱乐公司面前节节败退,这契合了卢梭的预言:人类越文明就越不自由。

制度性的宗教在退缩。即使在信奉基督教的地区国家,洗礼、礼拜等集体宗教活动在民众日常生活中所占比重也逐年走低。宗教(也包括政治)都被娱乐化,变成符号和碎片,成为大众娱乐文化消费的对象。正是在这种娱乐至死的氛围中,宗教以这种“变身成为文化符号”的方式,在大众娱乐中重生。与之相伴而来的是大众自愿交付隐私以换取信息社会的便利生活,“就连自由意志本身也被操控了”。

《大革命》结局亚诺对“自由”的意义进行了深刻反思,他在独白中道:刺客兄弟会的教条教导我们诸行皆可,我曾以为这表示我们可以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为了追求理想而不计任何代价。现在我懂了,诸行并非都得到允许,而是教条本身即为一种警告。理想太容易跟教义妥协,而教条则让人变得狂热。没有任何权力高过我们自己的判断。也没有至高的主宰在监视,可以惩罚我们的罪。到了最后,只有我们自己可以避免过度执着,也只有我们自己可以决定前进的路是否要付出太高的代价。

自由不是表面意义上的我行我素,自由还意味着选择并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如此一来,“自由”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而臣服则显得轻松许多。毕竟做出“自己的判断”并“决定前进的路是否要付出太高的代价”对平凡的芸芸众生而言太过于沉重。和《女神异闻录5》中的民众在印象空间中自愿放弃思考追随圣杯一样,如今信息时代一切是如此便捷,相比自行判断,遵从大数据的控制是那样轻松惬意。现代人自愿放弃自由。

而刺客兄弟会最初所代表的精神,恰恰是质疑。质疑权威,质疑所有理所当然的东西,自行思考,自行判断,自行承受理性的重担。这是一种痛苦的自由,痛苦又为现代人避之不及。于是大家走向Abstergo/育碧的游戏,自愿投身到娱乐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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