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中国围棋需要“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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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04-0711:24广东羊城晚报旗下帐号

“现在中国围棋并不是缺少持之以恒的棋手,而是必须要多一个能够推广围棋、能够把整个项目推广、传播出去的人,就像NBA的乔丹。”

文、图/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葛万里

翻开中国围棋史册,迄今为止,来自重庆的古力九段仍以八夺世界冠军的成绩保持中国围棋手夺得世界冠军最多的纪录。

随着年龄增长,曾是中国围棋“虎字辈”领军人物的古力近年渐渐淡出一线。日前,他以教练身份带领重庆队来深圳参加“龙华杯”围棋邀请赛。

虽说身份已发生转变,但古力那标志性的短发发型,依然给人很阳光的感觉。他在接受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的专访时,富有磁性的嗓音和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受到感染,充满了热度。

谈现状:工作重心转到重庆

古力大器早成,12岁就成功定段并进入国家少年队,从此长期居住在北京,参加国家队的日常训练和比赛。今年,这种“背井离乡”的生活终于画上句号。

古力(右)代表中国队在广州亚运会对战韩国名将李昌镐

“今年我已经不在国家队挂名了。因为家人都在重庆,我的工作重心都转移到重庆,我现在的主要身份就是教练”。古力在接受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采访前,首先很明确地表示已经不再是棋手,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致力于重庆的围棋推广。

“我希望平常能多去和社会各界人士接触,听听大家对围棋的看法,也摸清他们的想法,希望从中能寻找到更多有情怀的企业家和领导来支持围棋”。

古力说,这两年因为疫情的原因,重庆队已经两年没有赞助了。为了这件事,他现在重庆到处奔波,急需找到一个解决困难的路子和方法。

“也许是企业对围甲这个品牌的价值还处于一种观望状态,也可能是因为以前的赞助商对现在这种做法模式不是太认可,重庆队一直没能拉到赞助,让我们处于挺尴尬的境地”。

创办于1999年的中国围棋甲级联赛,虽然已经走过20多个年头,但古力认为,以前赞助商的那种赞助模式属于“情怀式”的,应该不可长期坚持。

“所以我要先去摸个底,需要去挖掘一下。现在很多人对围棋的看法很不同,不少人以为围棋很高雅,可望而不可及,因此如何把它(围棋)这个阳春白雪去除,让更多的人去接受,吸引更多的人来参与,这是一个很难的课题。由于以前这个事情主要都是非专业性的人去做,虽然他们在营销方面也许还行,但在专业性方面肯定还是有欠缺的。所以我希望能借助自己在专业方面的优势,再吸纳一些营销推广方面的人才,组成一个团队,看能不能捉摸出一条让重庆围棋可以持续发展的路子来”。

谈构想:可以请网红来直播

毋庸置疑,在围棋竞技上已达到世界顶尖水平的古力,对围棋的理解和认识是常人所不及的。尽管他一再谦虚强调,对如何推广围棋还在摸索,但其实心中早已有很多构想,用他的话来说,就看怎样去落地了。

古力告诉记者,目前面临的困境有两方面:一是重庆围棋协会还在筹办之中;二是围甲还没能拉到赞助。

古力在比赛中

“其实赞助这块有了,有些模式我就可以开始推演。比如重庆队的围甲主场比赛,就可以请网红来为我们进行直播,有些赛事活动我们还可以放在解放碑下、放在朝天门的来福士广场、放在江北嘴的重庆大剧院进行,这些都是可以尝试的呀!围棋和足球不一样,足球比赛会受制于场地的影响,但围棋比赛场地可以不受限制,就像电竞(电子竞技),它可以搭一个玻璃房进行比赛,让观众在外面围观。另外,现在也许还有很多人看不懂围棋,但我们可以请一些名流来现场讲棋,大家一看是明星来了,可能就会驻足观看。这些我觉得都是一种思路,就看怎么去把它落实了”。

提及围甲联赛,古力似乎意犹未尽,他侧着头思索了一下,又语速飞快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围甲已经搞了20多年了,现在回过头来看,在宣传这方面也许还应该要做得更好。但怎样把它的宣传扩大化,让更多的人不仅知道围棋对开发智力有帮助,还是一项挺有意思的运动,这些工作要想做起来、做得好,遇到的问题恐怕还有不少。我觉得,现在不是都在提倡行业融合吗?其实围棋也是可以融合的。比如和教育融合、和文化融合,当然还可以和旅游结合,就比如衢州的烂柯山,我们完全可以把比赛搞成主题旅游……总之感觉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方向也有很多,但都还不好去落实,确实还需要协会及有关部门方方面面的人去推进,单靠个人是很难做到。”

谈退役:意在全力推广围棋

作为中国围棋曾经的“领头羊”,38岁的古力虽说仍壮志满怀,期望能在新的领域把中国围棋的发展推向新的高度。但不可否认,很多棋迷从内心上也许更希望古力能够继续坚守,在竞技领域里再创辉煌。

古力在深圳指导小棋手

事实上,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包括中国的聂卫平、日本的小林光一、武宫正树以及韩国的曹熏铉等超一流棋手,都是在三十多岁的“黄金年龄”才开始建功立业,达到职业生涯的巅峰。但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的职业棋手却普遍呈现早衰现象,甚至有些成名棋手还不到30岁就已沦落到要退役的囧境。

对于这种变化,古力认为,这是竞技化的一个趋势。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的竞技化趋势就是促使棋手年轻化。特别是有了人工智能AI,可以帮助棋手大幅度提升对围棋的理解,可以通过数据为核心来评判围棋的局面,从而让棋手做出精准的判断”。

古力进一步解释:“以前我们不是对围棋的局面总是判断不清吗?老是觉得双方(形势)都差不多,但现在有了AI,它可以用数据来说话,就会有更加明确的答案。现在的围棋AI不能说是完美的,但相对于人类来说已更加接近于围棋的真谛。所以很多小朋友借助AI的数据模拟来训练,确实很快就能达到很高的水平。我认为,现在的小孩学棋,只要有悟性肯用功,学四年或许就能成为专业棋手,然后再隔三年时间拿世界冠军,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既然人工智能的出现能够大大加快棋手的成长速度,那为何又不能对棋手保持竞技状态从而延长职业生涯起到作用呢?

对于这个问题,古力举了电竞选手为例予以解释,他认为棋手要保持竞技状态还涉及到专注力的问题:“到了25岁以后,我觉得人的专注力肯定不如之前。像电竞运动,为什么说电竞选手只有在很年轻的那个年龄段才会很厉害?因为只有在那个年龄段,选手的灵敏度、协调性还有专注力,那都是处于最佳状态。当然对我们棋手来说,相对要求没有那么高,如果是有自己特点的棋手,像唐韦星、孟泰龄这样的棋手,他们也许还能坚持。像我吧,虽说也算是有特点的,但大家对我的期望值可能会更高一些,所以棋输多了就觉得我(水平)下降了。”

“那你为什么要考虑退役呢?”

“如果说要坚持我也是能坚持的,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现在中国围棋并不缺少持之以恒的棋手,而是必须要多一个能够推广围棋、能够把整个项目推广、传播出去的人,就像NBA的乔丹,如果没有当年乔丹对NBA的推广贡献,NBA的行业价值恐怕也不会扩大到全球”。

古力回答这个问题时,语气十分干脆,仿如他的力战棋风。

谈柯洁:上学可多一条路子

柯洁是目前中国围棋“第一人”,正处于巅峰时期的,却在2月举行的第25届LG杯世界棋王战决赛中大热倒灶,负于韩国棋手申旻埈痛失冠军。

赛后有不少棋迷认为,这是因为柯洁不够专心,不应该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间”跑去清华大学念书。对此质疑,古力说“这个问题要看怎么去看”。

古力与柯洁在比赛中 图/视觉中国

古力认为,柯洁的确很有天赋,是一位天才棋手;但不管一个棋手再怎么厉害,他的后面还会出现更厉害的棋手,因此棋手到了巅峰后期都会寻求多元化发展。

“我估计吧,柯洁之后的统治力,其趋势会随着竞争对手越来越多而下降。柯洁也许在想,万一在巅峰期保持不了多久,那他肯定会想是不是要多一条路子。就跟下棋一样,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嘛!从柯洁个人来说,他首先觉得(读书)一不会影响训练,二毕竟多一条路子就会多一种选择。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哈”。

2015年,古力也曾进入清华大学攻读历史本科学业,四年后顺利毕业并在社交媒体平台发表感言:“四年弹指一瞬间,此刻讲不出再见,说不出道别。感谢各位老师同学们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才使我最终能顺利的完成学业!人生即将踏上新的旅程,愿自己默默努力,不忘初心。”

作为过来人,古力很肯定地表示,棋手成绩的好坏与上不上大学并没多大关系,关键还是要看他的用心。

“也许他通过上学还有可能会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这个我觉得要看个人。有的人他是需要苦练的,比如一天苦练15个小时,他觉得苦练会有用。但有的人,他觉得一天训练五个小时就够了,接触一些棋外的东西也许还会开拓自己的思路。就比如柯洁,假如是他的成绩更好了,你恐怕又会说读书很有用啊!所以这个东西的确不好说。你看江维杰,他现在的成绩比读书前还好了,按理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竞技状态会持续下降的,但江维杰上大学后的成绩反而比以前好了,这个你又怎么来评价呀?!”古力提高了嗓门笑着说。(更多新闻资讯,请关注羊城派 pai.ycwb.com)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苏荇

审签|梁泽铭

实习生|劳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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