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烈讲述的“中国飞天”:探索从安徽开始;两只小狗曾上天

齐鲁壹点

发布时间:05-2312:06

【图说:叶老的题字】

著名作家叶永烈于2020年5月15日上午在上海长海医院去世,享年80岁。

叶永烈先生曾说,“全国那么多的省份,我和安徽交往最深”。今天,特意推送此文,不谈他的创作,只谈他与安徽以及中国航天事业的故事,以示纪念。

本文由安徽知名作家章玉政撰稿,并授权“吾球商业地理”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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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与叶永烈先生相识,缘于十五年前的一次采访。当年神舟六号即将上天,我绞尽脑汁搜集相关的选题,想写几篇独家的报道。

找来找去,还真发现了线索,虽然只是短短一条大事记:1964年7月19日,我国第一枚生物探空火箭“T-7A/S1”在安徽广德发射成功。这也就意味着,中国最早的航天探索是从安徽开始的!

【“吾球商业地理”注:这枚生物试验火箭总长10.81米,起飞总重量为1165千克。随火箭升空的是一群大白鼠和生物试管。这些白鼠最终成功回收】

由于之前从未见有详细报道,谁知道详细的过程呢?我想起之前看过叶永烈先生的一本自传里提到,他曾担任影片《载人航天》的编导,得到“中国航天之父”钱学森的悉心指导和热情帮助。

【图说:日后,叶老还就此出版了一本《飞天梦》】

如果要是能找到叶永烈,那么,我遇到的采访难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本来以为叶永烈这么有名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结果先后打了电话到上海市作家协会、上海市科普作家协会,都被告知:“叶先生已经多年不参加我们的活动了,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当时负责找人的实习生有点沮丧。我也有点着急。或许是急中生智吧,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叶永烈老师不是作家嘛,写了很多书,就到网上去找他的随便一本书,然后找到出版社,找到责任编辑,估计应该有戏。

我印象很深,当时找到了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的一位女编辑。得知我们的采访意图后,对方很友好,表示愿意帮忙,但要征得叶先生的同意。

就这样,我终于联系上了叶先生。

采访中,叶先生给我们讲了很多有关“中国飞天”的隐秘故事: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中国就着手小狗上天试飞实验,选的实验地点还是在安徽广德。上天时间则是在1966年的7月份。

【图说:广德在今日的地理位置(蓝点处)】

【“吾球商业地理”注:安徽广德位于安徽东南部,是安徽、江苏、浙江三省交界,四面环山,竹林茂盛,对于需要特别保密的火箭试验工作来说,最为合适不过。叶老认为,“可能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那里地广人稀,当生物火箭的回收舱从天而降的时候,不大会伤及百姓”。另外,广德离上海不远,便于从上海运去火箭。】

叶永烈先生在担任《向宇宙进军》编导时,曾观看过《小狗飞上天》等内部参考影片。他说,最后上天的两只小狗,是从30多只小狗中遴选出来的,除了身体健康、反应灵敏、性格温和、善解人意外,体重在6000克左右,不胖不瘦。两只小狗一公一母,公的叫“小豹”,母的叫“珊珊”。

非常有意思的是,像后来飞天的航天员一样,这两只小狗在上天之前同样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据叶永烈先生说,这些训练一点不比人的训练轻松。工作人员首先要将小狗捆绑在木板上,然后用手不断地翻转,以保证小家伙适应火箭发射后一边前进一边旋转的状况。而后,还要将它们捆在震动器上接受强烈震动的考验、放在冰箱里接受严峻的低温考验、放在刺耳的大喇叭下接受噪音的骚扰。当然,最为残酷的训练是将小狗装进小铁箱里,用离心机高速旋转。经过严格的训练、考察,小豹和珊珊表现得十分出色,被国内航天专家一致认为“适合上天试飞”。

他还透露说,事实上,在两只小狗顺利归来之后,中国还曾经训练过与人的生理特征具有一定相似性的猴子,准备送其上天,积累更为丰富的太空探索资料。当时,“猴子天使”都训练好了,但不幸的是,文革爆发了,许多科研人员被要求尽快回到北京参加运动,这一本来更为珍贵的实验就此中断了。

记得初稿写好后,我曾发给他审阅。原文有句话,“叶永烈先生说,我国空间科学探测的第一步,是一群小白鼠在安徽广德的上空‘迈出’的”。在回复的邮件中,叶先生将“小白鼠”改成了“大白鼠”,并特意作了标注。

虽然只是一个字的改动,却能感受到一位资深科普作家的严谨认真。我最初只是想当然随手这么一写,并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区别,但对于一个写作的人来说,真的是任何一个字都不能轻易下笔!

有了这篇报道之后,我与叶永烈先生的联系就多了。

【图说:叶老与作者的合影】

后来才知道,其实叶先生与我所供职的《新安晚报》有着不解的报缘,14年前《新安晚报》的试刊号上就有他写的文章。

叶永烈先生曾说,“全国那么多的省份,我和安徽交往最深”,许多人还以为他是从安徽调到上海的。1961年,当他还在北京大学读书的时候,《安徽日报》上转发过他的文章,不过出了点小差错,叶永烈先生遂给《安徽日报》写了封信,没想到就此与之结下不解之缘,并在《安徽日报》上开起了专栏。1992年10月9日,当时的安徽日报社准备创办《新安晚报》,叶永烈先生又将这段轶事写成文章《一封更正信,绵绵文字情》,刊发在《新安晚报》试刊号的第四版上。在后来的10多年里,叶永烈的作品曾多次出现在《新安晚报》上。

因为这一渊源,每次面对本报记者的采访,叶先生总是不厌其烦。当时报社采访部门的同事商量着想办个内刊,集思广益想了个名字,“探路者”,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内刊一直没办起来。名字也就暂时搁置了。

后来我到一所高校兼职,想给学生办份报纸,练练手,觉得“探路者”这个名字不错,也适合青年学生,不用可惜了,但要作报头,还得找个有名望的人题词比较好。想来想去,大家觉得叶永烈先生比较合适。毕竟,他在纪实文学这一块成就巨大,名头也响。一跟他联系,他满口就答应了,很快就通过电子邮件传来了他所题写的刊名。这个报纸后来给学新闻的学生不小的帮助,据说现在还在办。

记得当时采访叶先生,他说:“安徽的出版社也出了我很多书,所以很多人还以为我是安徽人,有机会,我还想去安徽走走。”

他终于有机会又来到了安徽。不过,已是在我采访他的十多年之后。

2016年9月,作为第三届安徽文化惠民消费季重要活动的“中国黄山书会”将要举行。书会主办方邀请了叶永烈先生作为嘉宾参会。负责筹备此事的刘政屏兄约略知道一点我与叶永烈先生的交往,于是邀请我作为对话嘉宾,再次与叶先生进行对话。

我当然很高兴,提前读完了叶先生的新书《陈伯达传》,并认真准备了采访提纲。

2016年9月10日下午,叶先生如约而至。那天黄山书会主会场来了不少的人,台下,黑压压坐了一片;台上,我与叶先生开始了这场时隔11年的对话。

对话主要围绕他的新书进行。我的一个深刻的印象是,叶先生思维敏捷。我一个问题刚问完,甚至还没问完,他的答案就已经滔滔不绝地往外奔涌了。

那天的对话很畅快,很开心,就是觉得时间有点短。

叶先生后来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还特意提到了我们之间的交往和他与安徽的缘分:“当时出了本书《飞天梦——目击中国航天秘史》,进入中国载人航天这个领域做了很多采访,提出中国最早的火箭基地在安徽广德。2005年章玉政打电话采访我,这次能够见面非常高兴。”

我们当时互相加了微信。但我一直没有打扰过他。当时我已从网络上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做过大手术,已将毕生的采访资料捐给了上海市图书馆,设立了口述资料专题。我想,他应该早已将生死看得很淡了。

而作为一个“资深读者”,我想,我们对于一个作家最好的纪念就是继续读他的书。叶永烈先生是一位非常高产的作家,除了科普文章、纪实文学、散文,他晚年甚至还尝试写起了长篇小说。我想,他的文章将会继续影响更多的人,就像我至今未忘记小时候看过他创作的科幻故事《小灵通漫游未来》和那套众所周知的《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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