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咖啡自曝引发中概股做空潮?不见得是坏事

罗超频道

发布时间:04-0821:45

继瑞幸自爆22亿财务巨额造假风波后,爱奇艺在4月7日晚间遭机构Wolfpack Research不痛不痒的做空,其股价收盘报涨于3.22%,跑赢大盘;盘后跌3.58%(注:道指下跌0.12%,中概股盘后普跌),相关做空机构无功而返,有自媒体说这家做空机构就“赚了一点买菜钱”。在爱奇艺被做空的同一天,教育巨头好未来自曝员工财务造假,虚增销售收入,虽然涉嫌财务造假相关的业务板块轻课业务在其整体预计收入占比只有3%-4%,不过,其股价盘后依然一度大跌28%,4月8日发稿时,盘前跌8.6%。

有媒体指出中概股正面临做空潮。很多人说瑞幸咖啡成了那颗“坏一锅汤的老鼠屎”,让中概股不再被美股投资者信任。诚然,瑞幸咖啡自爆财务造假且娄子捅得太大,会增强投资者对中概股的不信任,一定程度会让中概股贬值,影响中国企业国际形象的同时阻碍中概股以及拟上市公司的融资通路。瑞幸咖啡已受到惩罚,4月7日股票停牌前三个交易日股价已累积下跌83%,实控人陆正耀37亿股票质押爆仓,而这一切只是惩罚的开始。

不过,瑞幸咖啡真的是中概股做空潮的罪魁祸首吗?中概股被做空是从瑞幸咖啡自爆开始的吗?中概股都会受损吗?答案都是否定的。理由如下:

1、做空机构一直在做空中概股。

瑞幸自爆的两个月前,知名做空机构浑水就公开了一份匿名做空报告,指控瑞幸咖啡涉嫌财务造假,这份报告促使瑞幸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成为瑞幸暴雷的导火索。好未来在公开声明称,这一次自爆完全是自发行为:“事实上我们是可以不对外公布此次消息的,这完全是我们自发披露的。此次涉及到的业务虽然占总营收的比例不大,但绝对金额有将近1个亿,我们需要对投资人负责。”但2018年浑水曾发布四份针对好未来的做空报告,质疑2016-2018财年好未来存在一些财务问题,好未来股票未受到影响。2019年4月16日晚优信二手车遭遇J Capital Research做空,股价一度暴跌52.79%。……

对中概股以及股票的做空都未曾停歇。做空机构不是路见不平的正义守护者,做空只是其牟利的手段,做空企业是它们的使命,过程很简单:先寻找问题公司,卖空这个公司股票,建立仓位,然后发布做空报告,在股价下跌中获利。

理论上来说企业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做空公司最青睐的问题是财务造假。取证再基于证据发布能够说服投资者的报告是做空的关键一环。如果企业用心造假,打假就会变得困难,要达到这一目的,做空机构往往要与咨询公司、律师事务所等合作,与企业独立董事、公关服务商等串联,招聘财经专业大学生潜伏在企业做线人,或者让专业财经调查记者守在企业仓库门口统计进出车辆数,一切目的都是要获取企业的真实信息。

这一过程注定艰难,能够“一击而中”的做空报告不多,很多做空报告是“狼来了”,虽然一定程度上制造恐慌、扰乱视线,但只会让股票短期震动。有杀伤力的做空报告不只是要针对的公司确有问题,同时要将问题清晰呈现出来,据“燃财经”报道,为了完成瑞幸咖啡的89页做空报告,做空机构动员了92名全职和1418名兼职,在全国45个城市的2213家瑞幸咖啡门店,录下了大量的监控视频,从10119名顾客手中拿到了25843张收据。“这份89页的做空报告,有周密的调查、详实的数据、精确的测算,彻底揭穿了瑞幸造假的谎言。”相比之下,针对爱奇艺的做空报告则显得有些粗制滥造不具说服力。

2、中概股不是第一次面临做空潮。

中概股曾经遭遇过一次做空潮。自2011年3月开始,以浑水、香橼为代表的外国做空机构,频频针对涉嫌造假的中国在美上市企业发布做空报告,先是针对借壳赴美上市的中国企业,后是针对在美IPO的中国企业,主要集中在传统行业,如东方纸业、利农国际、中国高速频道、新能源企业大连绿诺和东南融通,到2011年底,已有接近50家中概股因被指责财务造假而被停牌或退市,这一轮做空潮一度从美股蔓延到港股。

今天看十分优秀的企业当时曾面临做空。2012年6月20日香橼发布长达57页的研究报告,称恒大资不抵债,用欺诈手法掩饰资金问题,报告发出后恒大股价一度下跌超过20%,随后,恒大立刻召开公开电话会议对香橼进行反驳,并强调要追究其责任;2012年9月浑水发布针对新东方的做空报告,后者启动不超过5000万美元的回购计划,成立独立委员会对浑水质疑问题进行审查,结果证明报告内容子虚乌有;由于采取独特的免费杀毒软件模式,360商业模式不被理解,香橼在当时发布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对360未构成事实影响。

当时做空潮的背景是大量中概股密集上市。《中国经济周刊》报道显示2010年赴美上市的中国企业数量达到45家,融资38.86亿美元,“甚至出现了一周之内5家中国公司挂牌的盛况”。

大量公司密集上市本身就是泡沫放大的信号,当大量企业冲刺上市时,即便是大牌投行承销商、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也不能确保公司不造假,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大量公司密集上市的结果就是大量问题公司出现。“有缝的鸡蛋”变多,苍蝇蜂拥而至。

2019年中概股上市同样堪称史无前例的疯狂。2019年道琼斯、标普以及纳斯达克指数涨幅分别为22.2%、28.7%、34.6%,是为2013年后表现得最好的一年。这一年一共有32家中概股赴美上市,募资金额共计35.65亿元,后面还有26家中国公司向SEC公开递交招股说明书,等待上市,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或者业绩一塌糊涂的都上市了,让人觉得好像是个企业就能到纽约敲钟。上市后表现怎么样呢?“首席科创官”统计指出,32家中概股股价平均涨幅为-23.78%,八成中概股上市即巅峰。

中概股本身就有严重泡沫,里面的“烂苹果”即问题公司不少,如果不是疫情可能会表演一段时间,疫情起到了挤泡沫的作用。像瑞幸这样玩儿这么大的公司应该很少,但财报粉饰包装应该是比较普遍的现象,特别是缺乏造血能力的故事型赛道,只不过大多数公司标的太小,空头看不上罢了——做空赚取的是下跌差价,一些股票垃圾到没什么下跌空间了。因此这样看,就算没有瑞幸暴雷,会有别的公司暴雷,做空潮的爆发是必然。

3、中概股即将迎来一次大清洗。

这一次做空潮不是中概股才面临的,今年跟2011年环境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全世界都面临疫情这一超级变量的影响,整个经济以及金融市场走向如何没有谁说得准。美股在历经历史性的多次熔断后回光返照,但也有多名分析师指出美股还有较大下跌空间。不可否认的是,瑞幸咖啡这样的暴雷时间,可能会成为美股特别是中概股做空潮的导火索,中概股成为空头做空美股的一个锚点。

做空潮对中概股的整体影响是:真正的好公司会得到资本投票,不好的公司可能会被加速淘汰出局。2012年新东方被做空后,李开复说:“优秀的公司不怕做空。”柳传志当时的观点类似:“真正的好企业不怕被质疑,即便是被投资机构降低评级,也可以回购的方式应对,这并不吃亏。”当时被做空的新东方、恒大、360后来都证明了自己。这一次的爱奇艺,面对一份不痛不痒的做空报告,同样无所畏惧,龚宇说要老老实实做人和踏踏实实做事。

跟瑞幸咖啡这样的“新物种”不同,长视频平台是很古老的产业,是“久经考验”的互联网赛道,熬死很多玩家,剩下的爱优腾是实力派,用户需求强劲,商业模式清晰,国外对标的有Netflix。爱奇艺一哥位置坚挺,再加上大股东百度加持,怎么看都空不下去。

爱奇艺不惧做空,像阿里、百度、京东、拼多多、网易、腾讯音乐、B站、陌陌、微博、YY、虎牙这样的价值型公司都是不惧任何做空的。

不过,另外一些中概股可能就“堪忧”了。2011年做空潮后到当年的12月6日美股的中概股总共有92家公司股价低于2美元,其中低于1美元的概念股有43家,面临退市风险。从2010年12月利农退市到2013年初,一共有45家以上中概股退市,且和做空大大小小有关系。同时,美股上市的通道基本被关闭,2011年做空潮高峰时,登陆美股的中国公司只有11家,四季度为零,一共只有一年前的四分之一。

因此,如果中概股面临做空潮,很可能会上演退市潮,同时会面临上市难的问题。对于很多科创公司来说,方兴未艾的科创板可能会成为更重要的募资选择。

潮来了可以浑水摸鱼,潮退了裸泳就会现身。中概股清洗的最终结果就是,资本会更加集中到优质的中概股上,同时让企业对造假这样的行为更加警惕,对资本更加敬畏,“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少点割韭菜的套路、多点做事情的耐心。这样看瑞幸自爆,对中概股不见得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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