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丨宅家琐记:与疼爱的孙子的相见也搬到了手机上

钱江晚报

发布时间:02-1322:18

□河口

北京又下雪了,而且下在立春之后。都说春雨贵如油,春雪应该也不便宜。上一次在北京看雪,可以追溯到20世纪,时间也是在春节。情景再现,犹如回放,然物是人非。

从窗口望去,五环上的车少得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窗前的马路上,偶尔闪过的只有零星的清洁工的身影,和几只无所事事的摇尾乞怜的狗。

习惯了首都的川流不息,习惯了那里的车水马龙,习惯了地铁站里的人声鼎沸,习惯了商业街上的人头攒动,突然间四周沉寂得闻得到心跳,还真有点儿沉寂得心跳。

从儿子那里拿来两本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为的是消解时光。一本是《解忧杂货店》,一本是《白夜行》,断断续续看了好几天。与其在读,不如在翻,因为所有的心思依旧聚焦在那不停滚动着的疫情数字上。不!那不是数字,而是一条条生命和一个个站在那数字身后的曾经温暖的家庭!

首都的市场供应是充足的,孩子们每隔几日就要送来很大一包菜,也使得一周都不用下楼了。来北京为的是春节的团圆,为的是阖家欢乐。上飞机的那天已是腊月二十七,气氛还很祥和。机场的工作人员,机舱内的机组人员都未戴口罩,唯独戴了两层的我略显尴尬。翌日的菜场拥挤不堪,戴口罩的人不到一半,节前的首都依旧沉浸在节前的喜庆与忙碌中。

然而,仅仅就那么几天,疫情突变,气氛顷刻严峻甚至凝固起来。于是放弃了一家的团圆饭,放弃了与北京亲朋的相聚,开启了宅家的模式,与疼爱的孙子的相见也搬到了手机。看到爷爷在视频上闪回,他以为爷爷逃回了杭州。看到熟悉的背景后,他又放心地笑了,而其时的距离不过两条路之遥。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孙女儿也在用鬼脸儿的方式送来祝福,恨不得一把抱她在怀中!

宅家的工作是明确的,与90多岁的岳母相依为命,主要的任务就是做饭。手艺一般,品种就会那么几样,翻来覆去的连自己都会产生咀嚼疲劳,可老人家没有一句怨言,做什么就吃什么,而且吃得挺香。一日看到朋友圈发来的不是笑话的笑话,说宅家的日子里,一定要善待做饭的人,无论什么味道都要夸奖,都要说好,不能有半点的不满。读罢会心一笑。

宅家的生活是单一的,借助手机这个小小的窗口,看到了很多宅家人的宅家生活,有领孩子玩儿游戏的,有领家人在房间旅游的,有领全家人文艺演出的。平凡的人用最平凡的智慧丰富着宅家的生活。而就在这平凡的节奏中,拉近了亲情的距离。有人说得好,你觉得百无聊赖的那个家,却是很多前线的人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而有的人则永远也回不去了。

宅家的日子是无聊的,无聊的日子看抖音,看《故事里的中国》,看《声临其境》,看《非诚勿扰》,看主持人大赛,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新世界》。尽管情节有些拖沓,毕竟还是每晚不二的期盼。有人将电影《大腕》里的经典台词改编后用来调侃《新世界》,当读到“愿意花时间看40集电视剧的观众,根本不在乎再多看30集。什么叫无聊人士你知道吗?无聊人士就是看什么电视剧都看最长的,不看最好的。所以,我们做电视剧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长!”时,有点忍俊不禁!

张亚文画

第一次没看春晚,没心思看,揪着的心始终纠结着疫情的发展,乃至整个宅家的日子都在为前方的白衣战士,为逝去的生命,为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故事所不停地唏嘘。记得上一次有眼泪的春节,是在15岁那年。哥哥姐姐上山下乡,第一次没在家过春节。大年三十的夜里,伴随窗外鞭炮声响的,是母亲心碎的哭声。没想到2020年的春节,也会与泪水为伴。

然而,真正的泪点降临在一段视频上。总觉得这次84岁的钟南山院士高龄出征,有一种佘太君挂帅的悲壮。当说到“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又说到他的学生告诉他封城后的武汉有人唱国歌时,老人的嘴角在颤抖,声音在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或许他了解得比我们多,看到得比我们多,对疫情认识得也比我们多,所以在科学地分析了疫情后,又用精神的力量砥砺人们,而什么样的精神力量能比得上《义勇军进行曲》呢?蓦然想起1938年,同样是在国难当头的紧要时刻,诗人艾青写下了《我爱这土地》。而诗作的最后一句,正是人们都不陌生的“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作者,河口,大学教授,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馆员,从事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

【想见你】

这可能是你经历过的最长春节假期。

这也可能是你成年后,待在家中,和自己,和父母,和爱人,和孩子或和你的宠物,朝夕相处最长的一段时光。

在这段空前的日子里,你一定做了一些以前你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做的事;你一定发现自己,或者身边人竟然有这样那样的潜质和美好;当然,你也一定能更清楚看到身边人的缺点,自己的坏毛病,以及你们之间让人开心不起来的化学反应。

人生其实难得有这样的经历,不记录下来,以后重新陷入忙忙碌碌的生活,健忘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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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潮想见你,听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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