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儿子维和牺牲,父亲的手机收藏了一首歌、几行字

人民日报

发布时间:11-3021:52

11月26日,在医院救治了400多天的中国维和战士付森遗憾离世。

11月29日,付森的骨灰在老家兴化市公墓下葬,父亲付元庆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抹去”了有关儿子的一切痕迹。

“他的书本、用过的东西,全收起来。他的照片我全部翻拍在手机里,偷偷看。她妈妈回来后情绪很差,不敢让她听到看到关于儿子的事。”

记者今日抵达付森老家——江苏兴化,了解到这名年轻战士背后鲜为人知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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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军人世家,邻居眼里最乖巧

距离兴化市区40公里外的傅家堡,四周环绕着大大小小的池塘,一栋栋三层小楼错落聚集,付森家的那栋就立在池塘水荡边上。村庄被细雨和水雾笼罩,异常安静。

亲友邻居陆续来了又离开,付元庆在屋里屋外周到迎送。附近村庄来的几个小伙子,特殊的身份让付元庆眼眶发红。他们曾经在不同部队服役,看到付森牺牲的新闻,一路问询找来,送一程未曾谋面的战友。

傅家堡历来有从军报国的传统。付森的爷爷、舅爷爷和三个表舅一个堂哥,在50多年的跨度里,都曾参军入伍。

“我入伍的时候他还小,他说年龄到了也要去部队。”堂哥说,付森比他小5岁,从小性格要强,做事情总憋着劲做到最好。看到堂哥在部队锻炼成钢铁男子汉,付森“不服气”。

“他当兵之后回来过一次,从我家门口过,客客气气地喊我到家里坐。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顽皮小子了。”在村里开小卖部的李秀说,她是看着付森长大的。

幼时的付森

付森的父母一早就在外打工,他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村里的小孩子们喜欢在小卖部前的荒地里追逐,在池塘里摸鱼捞虾。爷爷在家门口喊一声“小颖”(付森小名),不管玩得多野,付森总是立马丢下手里的玩意跑回家写作业,或者帮爷爷奶奶扫扫地。

付森是邻居们眼里最乖巧的那个孩子。付元庆说,小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儿子像林志颖一样活泼潇洒多才多艺,但很少能见到付森的这些表现。

付元庆的手机里保存的唯一一首歌曲,是付森在手机唱歌软件里录制的《小酒窝》,是外甥女转给他的。

戳视频听付森生前唱的歌▼

从小到大和父母难见面

“他一出生我就到南京卖早点去了,6岁的时候他妈妈也跟着来了,把他丢给了爷爷奶奶。做父母的总想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忙着挣钱,忽略了陪伴孩子。”

幼时的付森和母亲

付元庆说,付森18岁入伍之前,他每年只有春节能回家待半个月。小孩子天性好玩,大部分时间总是跑出家门跟村里小伙伴玩耍。邻居们说,付森在村里是“朋友”最多的孩子。

“入伍之后见面就更少。从2013年到2018年,他只回家了3次,都只待了几天。”

2017年冬天的一个早上,付元庆正在南京的店里忙,突然接到付森的电话。儿子在电话里说想妈妈,付元庆和爱人像往常一样嘱咐儿子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继续忙着应付排队的客人们。

“太后悔了。儿子性格要强,几乎没说过这么动感情的话。我们也不善于表达感情。当时应该多陪他聊聊。”

那是付森报名参加维和任务之前,之后的一年时间,因为境外任务多、信号差,付森很少跟家里联系,只在2018年春节通过卡顿的视频向家里问候过一次。

2018年9月24日,付元庆接到付森生前最后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父亲,正在进行回国后的隔离监测,无碍的话会回家休假,要带爷爷奶奶到医院体检,要到南京的店里帮父母看店。

“当时听他声音有点异常,他说感冒了。9月25日就突然昏迷了。”付元庆说,他和爱人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到被各种抢救器械环绕的儿子,两人腿都软了。

两人在医院等待了400多天,不好的预感一次次涌上心头,又一次次被付元庆按下去。“我只看体育频道,因为里边涉及不到家庭感情之类的情节,可以把脑袋掏空。不敢看其他节目,不敢看穿军装的人,不敢看别人一家几口在一起。”

付森戎装照

付森服役期间获得的勋章

分配到武汉,任务总是冲在第一个

2014年1月,付森从新兵连被分配到武汉的一六一医院,担任电话员岗位。老兵木冈(化名)是他的“师傅”。

“电话班就三个人,另一个是女兵。小伙子很踏实,啥都肯干。”木冈说,当时恰逢院区搬入新楼,院区1000多部电话以及整个家属区的通信全靠他们负责。付森总是冲在第一个,在22层高的大楼跑上跑下,甚至是高空作业也从不畏惧。

“家属区的电话线老旧,他大夏天蹲在草丛里一根一根分拣,顺着线路找问题,衣服湿透,一脸蚊子叮咬的包。”木冈说,三个人整整忙活了两个月,常常加班到错过饭点。

“他是我们院第一个报名参加维和任务的,说实话我还犹豫了一下,是第二批报名的。当地的气温经常在40度以上,每人要准备两部手机,手机经常热得发生故障。”木冈说,结束维和任务回国的时候,付森给家里长辈都准备了地方特产。回国后第一时间,付森买了新手机给父母报平安,说要带礼物回家。

付森(前排右二)奔赴维和任务前与战友们合影

付森(前排左一)维和任务期间与战友一起

“入伍,参加维和任务都是他的志愿,我们从来没后悔。你不当兵他不当兵,谁来保家卫国?”

付元庆躲在房间里,小心翼翼打开微信,收藏夹里的几行字,让他恍惚觉得儿子并没离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身戎装就跨进家门。

“13号就能在国内了。”这几个字,是2018年付森执行维和任务期间发来的,付元庆一直没舍得删。

英雄,走好!

(来源:长江日报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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