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剧《双重幻想》：除了性，你还看到了什么？
邑人电影院2019-11-21 12:57
本文作者：安安
她穿着一件纱裙，静静地躺在广阔的湖面。蓝丝绒一般的夜色包裹着她，天上没有星星，她的眼角流淌出了一滴泪珠。
这是我看完日剧《双重幻想》后，留下的意象。
今年和去年，坊间不乏女性主义题材的剧作，如《使女的故事》、《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以及《致命女人》等。只不过，大多数剧作在一开始就亮出了女性主义的身份，但《双重幻想》把女性主义的探讨深深潜藏在了内部，直到最后一集你才get到它所要表达的深层意涵——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而且它的切入视角十分特别，通过女主角奈津（水川麻美饰演）在情感和欲望上的表达和流变，释明女人和女性的区别，正如片头字幕总会出现的W/F一样，这部日剧是对波伏娃《第二性》的最佳注解。
1. 蓄积：我的愤怒和压抑
奈津是一名炙手可热的剧作家。奈津的作品总是关于情感越界和欲望情仇，仿佛和她的生活很不搭。奈津平时深居简出，过着平静的生活。奈津的丈夫省吾承揽了所有的家务，奈津只需要安心写作。奈津还有一个母亲，会三天两头过来看看女儿女婿。事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平静的海水底下，暗流在涌动。
某日，奈津收到了前辈狼太，享有国际声誉的导演的邮件。邮件里的邀约让奈津脸红心跳，她经过了短暂的思想挣扎后，做出了选择。东京一夜之后，奈津给自己买了一枚尾戒。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对奈津提出道德上的批判。
是的，她为什么不珍惜家庭？她为什么背叛丈夫？因为她的生活充满了控制。这些控制披着温柔的外衣，但足以蚕食她所有的斗志和热情；这些控制来自于她的丈夫和母亲，丈夫要审阅她的每部作品，还不时实施婚内强奸。而她的母亲从来没有尊重过她的思想，最擅长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唠叨和数落。于是，奈津把所有的愤懑都浸灌至了作品中。所以，面对狼太的邀约，奈津似乎松了一口气。在她认为，她总算找到一个能活着出去的出口。
2. 崩溃：我的混乱和抗争
奈津提出了分居和离婚，一个人搬到了东京。有个细节是，她为自己选了一张靠背很高的椅子。想到终于可以和狼太在一起，奈津很兴奋。其实她没看到她的兴奋来自于挣脱了控制，不再需要和别人商量，可以自己做决定。
狼太终究不是奈津的终点，一段毫无感情根基的火焰最终会熄灭。奈津和狼太并不是真爱，狼太只想在这段关系中展现全能感，而奈津呢？她无非是追随一个强大的男性形象，可以引领自己表达自我。奈津在狼太的疏离中，发现了狼太并不是救命稻草。奈津无奈地斩断这段关系，在来不及关照自己内心的时候，匆忙投入了下一段关系。记者岩井本来是奈津的大学学长，一来二往，两个老同学在特定的场合很快旧情复燃。可是，再绵长的缠绵总有腻味的时候。
温柔细腻的岩井需要回家，家里有妻子和孩子。奈津不得不面对一个人的孤独长夜。这时候，她已经进入了某种崩溃前的混乱。她通过打破世俗和性自由的表达实现内心的平和，但发现翻越悬崖之后，那里一片荒芜。每次历经一夜情，她都在和自我的成长印记和内心的匮乏抗争，但奈津有点累了。
3. 流动：我的看见和觉醒
母亲发现了奈津的秘密，大骂她不知廉耻。此时的奈津早已与省吾离婚，而在盛怒的母亲面前，奈津马上把身体皱成一团，缩在墙角里，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乖乖的、沉默的、隐忍的。果然，告别母亲远比告别丈夫艰难得多。可是，在经过这么多抗争之后，勇气早就在那里，表达出来只是迟早而已。奈津最终为自己下定了决心，最后一次穿上母亲的旧浴衣，和母亲说，“我的人生我做主，你不要再干预了”。
花火大会，灿烂如昼。奈津和小鲜肉男友出去观景。人群将他们冲散，奈津在这一刻却不再孤独和依赖。她的木屐掉落下山坡，奈津独自下去捡。远处熙攘的人群，过去的人生经历，像交错的时光胶片放映在她的脑海，“我活在天堂与地狱间的缝隙里，再也不会回头”。奈津开始领悟自己的主体性，开始看到活出生命不一定需要通过突破禁忌而刻意证明。
可是，在这之前，于奈津而言，内心渴求爱和亲密，以及期望长大和独立的本能愿望让她不得不这样走一程。她捡起了掉落的鞋子，犹如找到了迷失的自我。奈津的心力，经历了从崩溃到流动，从无序到重新建立秩序的过程。
这部日剧仅仅只有五集，凝练而有深度地完成了对女性主义的思考和表达。
当然，也折射出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和自我成长的重要性。
也许正如波伏娃所言：“人不是生为女人，而是成为女人”。女性回归于女人，女人回归于人，才是真正的完整。人的一生，并不是一条简单的时间线。倘若早点认出生命的意义，也许就不会走一些头破血流的弯路，而会把每天都视作新生，不断地自我重塑和自我实现。那样的生命，真的是一场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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