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成就不了迅雷:曾欲超腾讯,“硬蹭”区块链后骑虎难下

市界

发布时间:11-1807:08

文 贾琦编辑 廖影

2006年迅雷坐拥1.1亿用户,是仅次于QQ的第二大客户端软件。

彼时的深圳南山科技园的飞亚达大厦,迅雷的创始人邹胜龙常常站在窗边琢磨,何时可以超越隔壁的腾讯。

十三年后的今天,迅雷的市值一直在3.8亿美元左右徘徊,而腾讯的市值已有4千亿美元,抵过一千个迅雷。

邹胜龙本人,也在那次著名的“内讧”后逐渐远离了迅雷的权力中心,只倔强地丢下了一句:“我们没能成为一家巨头,但我们也从来不是一家小公司。”

迅雷创始人,邹胜龙

迅雷确实不是一家小公司,曾经做为国人网络下载的首选及拥有上百员工的它,也曾是资本眼中的香饽饽,但近几年却几乎沉寂。

近期大热的区块链,让紧贴该概念的迅雷吸引了各方的眼球,股价暴涨暴跌,陷入剧烈的震荡中。

被馅饼砸中后那自然是先吃了再说。然而,在“区块链”的战车上,迅雷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但同时骑虎难下的局面业已形成。

01

周期难渡

回顾最初,迅雷是中国最早的“硅谷范儿”公司。迅雷创始人邹胜龙和程浩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员工不分层级互称英文名,休息时间聚众打《星际争霸》。

那个时候,邹胜龙给公司取名为“三代”,起因是自己在美留学期间,曾接到了李彦宏的电话邀请他加入百度,但将“优秀工程师”视为自己人生轨迹的邹胜龙拒绝了这份邀请。后来,百度的成功使邹胜龙受到了极大刺激,于是他决定回国创业,将“海归创业者的,张朝阳视为第一代,李彦宏是第二代,到他这就是第三代。”

迅雷的崛起一直都依托着“下载”这一件事。2000年初,中国的网游全面爆发,客户端动辄上G,如何让用户更快下载成为网游公司头疼的难题。

迅雷找到时任金山总裁雷军,希望说服雷军推荐网络玩家使用迅雷来下载金山的热门网络游戏。雷军找人当场测试,结果迅雷的下载速度居然比另一款下载软件快了20倍。

2011年雷军出席金山软件2011媒体沟通会

金山开始推介迅雷,很多网游公司开始效仿,这让迅雷获得了最重要的推手,同时获得了巨大的流量。

更戏剧性的是,当时迅雷最大的竞争对手网际快车也出现了问题。在已经占据了8成市场的情况下,这一独立开发者所维护的应用选择了自毁长城,长达一年时间停止更新。

《南方人物周刊》曾在报道里这样描述,在那一年里,这位了不起的独立开发者侯延堂(网际快车开发者),迷上了刚刚进入中国的《魔兽世界》。看似戏谑的往事,也向我们展示了那些年互联网世界的蛮荒,以及代表着理想主义的独立开发者们,终将被资本和需求所取代。

那几年迅雷好运不断,在成功阻挡了QQ旋风的攻势后,邹胜龙曾意气风发地表示:“再给迅雷5年,我相信可以做到腾讯的规模。”

行业的周期变换犹如一把巨大的密梳,无差别梳下去,80%的企业都会难以抵抗。在PC时代向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转换期间,所有企业都共同面临了一次命运的大考。

行业头部的阿里腾讯等,及早拿到了转换船票,有惊无险的渡过。像百度这样,虽然在关键几步错失了时机,但仗着家大业大,硬是脱了层皮活了下去。但更多企业则如人人网、暴风影音一样,挣扎着,扑腾着,但仍不可逆地被时代的巨齿筛了下去。

迅雷原本属于第三种,但在扑腾的过程中勉力够到了“区块链”这颗稻草,进而奇迹般地焕发出第二次生机。

02

资本斗出个区块链

早在2014年4月,小米曾耗资2亿美元领投迅雷E轮,持股比例达到27%,同时跟投的还有金山软件和晨兴资本,持股比例都超过10%。

对于2014年这笔投资,主流说法是小米看中了迅雷的云加速技术和视频资源,迅雷也需要小米硬件入口来支持这些互联网增值服务。也有传言称,雷军曾经口头承诺邹胜龙,一定会帮助迅雷成功上市。巧合的是,就在雷军投资2亿美元之后的两个月,迅雷成功登陆纳斯达克。

之后,迅雷谋求业务转型,经过雷军多次出面相劝,2014年9月,时任腾讯云计算公司总裁陈磊正式出任迅雷CTO,全面负责迅雷云计算业务。

第二年,陈磊发布网络服务产品“星域CDN”,雷军还破天荒的头一次为迅雷具体业务站台。

当时雷军向媒体表示,投资迅雷的真正原因是看好“星域CDN”,未来小米手机和其他智能硬件,都将使用星域CDN的服务。

所谓CDN(Content Delivery Network内容分发网络),其实依然是迅雷最善长的领域——数据传输。在此之前,迅雷一直依靠着P2P技术(点对点传输方式)横行天下,但随着时代的发展,P2P模式的下载服务已然出现了版权、安全等诸多问题,而业内所新兴“CDN”技术,契合了迅雷的技术优势与互联网趋势,被业内视为该企业最佳的转型方向。

在陈磊为迅雷所规划的商业蓝图中,左手是大量玩家所共享的分散带宽,右手是有带宽需求的B端企业,“CDN界的Uber”是当时官方所打出的标语。而“共享经济”,才是他们最初想蹭的第一个概念风口。

然而市场最初对于此模式并不十分买账。同时,迅雷内部也出现了路线分化和派系斗争。

十字路口上,以於菲为代表的老迅雷人,选择将迅雷的流量导向其它业务以获得变现,甚至不惜触及P2P、现金贷与二元期权等敏感领域;而陈磊则在星域CDN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出了玩客云计划,并大获成功。

玩客云并不是突然长起来的,它的前身是赚钱宝。2015年迅雷推出的赚钱宝独立硬件设备,由玩家购买作为服务器。玩家贡献上行带宽,所得奖励为迅雷水晶,10000水晶=1人民币。

但是,据用户实际体验,100MB非对称带宽(4MB上行),一周7*24小时只能获得6元收益。如果想获得这6元,你得先投入购机成本158元,最快的投资回收期为6个月。再考虑到耗材费用,普通用户参与赚钱宝的动力严重不足。

玩客云计划中,本身的商业路径也与“赚钱宝”并没有太大区别,依然是用户购买玩客云设备,贡献带宽与储存,但这一次,用户所获得的不再是现金,而是被区块链概念所包装过的玩客币。

如果说硬要找两者的区别,那就是把人民币换成了玩客币。把直接给用户发钱,改成了以玩客币为媒介,向用户进行负债。

迅雷赚钱宝 pro与玩客云 来源:公开资料,东兴证券

与此同时,在政府打击数字币和ICO之后,无币可炒的币圈玩家纷纷找到替代品玩客币,在众多玩家和交易所的追捧下,玩客币涨幅超80倍,迅雷股价随之大涨。

市场表现也应声一扫此前的沉闷,首期玩客云5.47万台秒光,据迅雷官网数据,截止2017年11月28日玩客云总预约人数达790万。预约价399元,官方指导价599元,黄牛价格最高达2500元。

天时,地利,人和。

迅雷与区块链的故事,终究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03

区块链绑架迅雷

商业运作中,你需要战胜许多对手。

有来自竞争对手的压迫,有来自自身的心魔和执念,也有来自时代和技术进步的历史大势。但对迅雷集团的CEO陈磊来说,除了上述这些内容,他还需要同一大笔钱,以及大量的参与者、炒家、和各方势力作斗争。

投机永远能让人冲动,根据玩客币产量每年衰减的规则来看,用户每年的预期报酬也应同比增加,否则将缺乏参与玩客云的动机,基于这样的集体共识,玩客币便具有了炒作属性。

然而对玩客币热捧使得这一初衷很难真正实现:在炒作概念的吸引下,出现了大户收“矿机”工业化产币,这将降低网络中分布的程度,进而动摇了分布云的根基。

长此以往,如果最后硬件都集中在一批挖矿大户手里,迅雷主打产品的开关将掌握在外部的少数人手中。现实情况是,玩客币其实是迅雷对用户的负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迅雷的股价与负债的价格在同步飙升,而且负债的升幅还远大于股价。

在这样的商业模式下,有一个问题是迅雷迟早要回答的,用户通过贡献带宽从迅雷那里换来的玩客币,最终应该如何套现?

迅雷官方曾明确说明,玩客币在发放过程中不向用户收取或支付费用,不涉及到任何形式的人民币交易。这就是说,作为一种代币,玩客币不参与任何ICO(区块链项目首次发行代币)。

在这一前提下,持有玩客币的玩家们可能实现的套现场景,也主要是以带宽作为偿还。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算一笔账。以赚钱宝为对标,50GB=10000水晶=1元,以每年翻倍的期望,那么在10年后,那就是51200GB/币*12亿个币的流量总额。

这个数字有多大?恐怕全世界的流量都不够了。

和比特币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分散式记账的特征不同,玩客币的生杀大权其实掌握在迅雷手里,用于迅雷生态以外的支付会存在不信任问题和ICO政策问题。

谁也没料到,在炒家的疯狂投机之下,玩客币越来越近监管的红线。事件严重偏离了陈磊预设的轨道,他试图遏制局势的发展,向第三方交易平台发律师函、向工信部举报查封其IP地址、取消发生交易行为用户的玩客币奖励计划……

至此,迅雷和投机客们成为了一种相互博弈和敌对的局面。

在技术方面,P2P实质是分布式传输,区块链解决了分布式计算容错的问题,分布式计算会有更广泛的应用空间,这本身都是很好的方向。

但是,迅雷由于推广不力,不得已曲线救国般的搞了个每年理应自动升值的负债——玩客币,靠透支用户的利益来降低自身CDN业务的成本,把自己架在泡沫上,难上去也下不来。

可以预见的是,无论是强行减值,还是债转股,抑或是画一个新的大饼再次引燃用户的热情,都将与迅雷立足技术的初心渐行渐远。

现在除了玩客云,迅雷还逐步推出了星域云和迅雷链等区块链产品服务,星域云便是对接玩客云,为企业端提供分布式云计算服务。而迅雷链则是向企业端提供所谓的区块链解决方案。

前者的本质其实仍然是共享经济,而区块链的概念之下,“大矿工”的存在使得这一模式很难成型。后者虽然与区块链的概念贴的更紧,但该项业务的发展前景,极大程度上取决于区块链在行业整体的应用深度。

未来无从得知。但对于玩客币和星域云来说,资本不会停止嗜血的脚步,而泡沫总有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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