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拍出了真正的杭州

桃桃淘电影

发布时间:11-1210:15

从1895年卢米埃兄弟把镜头对准“火车进站”,拍出世界上第一部电影,电影产业从此就和城市场景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城市的更新与改变,城市的天空与角落,城市吞吐出的悲喜,在电影世界里是永远的母题。而那些被镜头关照过的景色、人群,无论光鲜或阴郁、狂喜或跌宕,在大银幕上总有一种让人凝视的魔力。

比如看过《春风沉醉的夜晚》的人,一定对于娄烨镜头下潮湿摇曳的南京印象深刻。而贾樟柯对山西的讲述,总是在描述小人物的命运背后让人感受到城市里巨大时空的演变。

风景和故事——几乎每一座中国大小城市都不缺少的东西,问题是谁能把它们用电影语言记录下来呢?比如杭州这座省会城市,似乎总以“旅游城市”的印象停留在人们心中。过去出现在电影镜头里的杭州,不是作为历史传奇演义的舞台,就是被爱情故事当作增添风味的背景。但谁都知道,2016年G20之后的杭州,经历着一场典型的都市扩张和更新:人口涌入、房价上涨,城市边界线被一再延长。这座城市埋藏着值得挖掘的文艺矿藏。

令人惊喜的是,从2017年开始,我们陆续看到了几部真正“属于杭州”的文艺电影横空出世。

说“属于”,因为创作出这些电影的导演生于此地、长于此地,这些电影讲述的,也正是发生在杭州的故事。

无独有偶,从这几位年轻的导演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些共同点:20几岁就开始尝试拍片;非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年少时受到“大师作品”的熏陶而爱上电影;都是第一次执导剧情长片,却都有着各自鲜明的美学特征和故事风格。

2019年10月30日-11月17日,在浙江国际青年电影节上,顾晓刚导演的《春江水暖》、仇晟导演的《郊区的鸟》、祝新导演的《漫游》等新锐导演的新片进行了展映;电影节期间还专门开设“浙产电影”单元,《我在原地等你》(沈朝芳)、《台阶》(邹魁)等浙产电影也纷纷举行了首映及映后交流。

1.顾晓刚:富春江畔的家族故事

顾晓刚,1988年出生于杭州富阳,大学学的是服装营销。他的首部剧情片《春江水暖》,在戛纳电影节第58届“影评人周”中,作为该单元的闭幕影片入围,这也是该单元创立以来首次将华语电影选为闭幕影片。在近日公布的第3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提名中,《春江水暖》还获得了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和最佳音乐提名。而在此之前,这部电影已经获得了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德国汉堡国际电影节“影评人选择奖”等奖项。

《春江水暖》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平凡家族里的故事。开饭馆的大哥、在富春江上打渔的二哥、“混江湖”的三哥,和永远“像个小孩子”的四弟,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都是拉拉杂杂的日常——失智的老母亲、执意要嫁给“穷小子”的闺女,二哥的儿子打算结婚了要筹钱买房,三哥欠钱不还又被人追债,四弟的相亲过程总是陷入莫名尴尬……顾晓刚说,自己原本想拍父母经营饭店被拆迁的故事,在调研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时代与城市的巨变,故事才从一个局部,有了全景。

顾晓刚生长在距离杭州1小时车程的富阳,2015年,国务院批复浙江省调整杭州市部分行政区划,富阳撤市成为杭州第九区。“变迁”,是顾晓刚创作《春江水暖》的灵感来源。其实电影中大哥大嫂经营的那家饭店,原型就是顾晓刚父母经营的“顾家饭店”。开始写剧本之后,他在家乡走访、调研,发现城市里的一切都变化得如此迅速,于是主题从“家庭生活”转变为“家族史”——借由片中四兄弟各自的人生故事,导演也完成了一次对富阳的探索:“老大经营饭店,这是最具烟火气的地方,能看到社会和人间;老二是渔民,江上生活与城市有一些距离,感觉比较偏向诗和远方;老三是赌徒,代表城市的地下和灰色地带;老四是拆迁和建筑工人,则是跟当下时代最紧密相连的群体。”

10月31日,在2019浙江国际青年电影展上,《春江水暖》在杭州举行了放映。电影放完、映后交流结束,正准备散场的时候,从观众席上发出一句大声疾呼:“富阳话听着太亲切了!”为了节省成本,这部电影中除了扮演母亲和老大家的女儿两位是专业演员以外,其他都是顾晓刚从亲朋好友里拉来的非专业演员。“电影在法国放映的时候,还担心西方观众是不是能接受,没想到他们看完后说:这部片子既有古老的中国,又呈现了法国观众感兴趣的当下中国”。

2.仇晟:我试图怀念的杭州是杂居、粗糙又和谐

如果你要问仇晟为什么决定开始拍电影,那么他会用清华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学霸身份告诉你:“等神经科学的研究做到极致了,有一天我们插一个管子到人的脑子里,那人想象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梦,电脑就能把视觉图像给导出来,成为一种电影”,“我就想,在那个东西没出现之前,我们先赶紧拍电影”。

2018年,29岁的仇晟凭借《郊区的鸟》斩获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片,随后陆续获得第3届澳门影展亚洲电影奈派奖、提名第71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当代电影人单元金豹奖、入围第71届瑞士卢卡诺影展“当代影人新导演”竞赛单元。

《郊区的鸟》融合了仇晟大量儿时记忆,也融入了对城市中人际关系的探讨。电影讲述了主人公夏昊在两条时空线上的故事:一条线发生在杭州郊区,儿童夏昊和一群小学同学在郊区寻找朋友胖子;另一条线发生在当下,成年夏昊是一名城规勘察员,正调查杭州一起因修建地铁而地面下沉的事故。

仇晟说,《郊区的鸟》“有部分来自对杭州现状的观察,有部分来自于对自己的观察,所以电影里对杭州的描绘可能跟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

“杭州是多面的。我小时候生活在老杭州东站附近,它在1990年代相当于杭州的门户,各地来杭州做生意、打拼的人都会在这儿先落脚,接着再向中心迁徙。因此东站附近的生态是非常鱼龙混杂的,本地人与外来人交织,铁轨和运河都经过此地。因此我试图描绘和怀念的是那样的杭州,杂居、粗糙而又和谐,这是我的经验。”

3.祝新:用电影捍卫儿时的回忆

1996年出生的祝新,开始拍摄《漫游》时,还是中国美术学院影视广告专业的大二学生。“当学校课业没有给我特别多归宿感的时候,我会想去拍一些跟自己生活有关的东西”。大二暑假,祝新问爸妈借了两万块,和朋友们一起开始了短片拍摄。最初的目的是用影像纪录杭州的变迁,但因为缺少经验和规划,这笔经费很快就用完了,拍摄工作也被迫停止。直到一年以后,靠着接广告拍摄赚的钱,祝新才继续找回朋友们把这部《漫游》拍摄完成。

简单来说,《漫游》讲述的是一个小女孩某一天意外遇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故事。现实和记忆,虚构和真实,同时构成了这部影片时空流动的基调。与《春江水暖》、《郊区的鸟》一样,《漫游》经由海外影展亮相,一出现就获得业界青睐:入围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单元和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论坛单元,并拿下第4届德国中国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电影中破碎的时空、角色思想的游离,是《漫游》带给人的最大感受。就像这部电影的名字一样,我们在城市里“漫游”,在片中小女孩的杜撰和现实中漫游。

“我会觉得所有的流动都是自然的,也许有人会觉得你凭什么让下一个空间出现?可是我觉得就像杭州这个城市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走到哪一个空间里面。因为拍这部电影我才知道,原来从杭州城区的山这边上去就可以到另外一边,那一边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这两边原来是互通的,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某种程度上是地理空间和我脑海中认知的一种综合作用。”

4.《我在原地等你》:最具治愈力量的,当然还是江南美景

由沈朝方执导,苇子编剧,邬立朋、冯佳慧、王子部、玮菱、代汝茜等联合主演的浙产电影《我在原地等你》,在这个厮杀激烈的11月定档18日全国上映。

如果说青年导演们看的是都市变迁,那么《我在原地等你》描写的则是绿水青山。故事讲述海外华裔青年,罹患严重的现代都市病,沉重疲惫不堪。他回到故乡,边行走边思考生活的意义,寻找到每个人血脉里真彻的情感,寻找到真正的属于内心的家园。

治愈人心,是这部电影希望带给观众的力量。比如电影中多次出现的“茶叶”意象,首先茶叶是具有东方文化特色的神奇树叶,本就具有清心、明目、去毒的功效;同时又承载着中华文化的浓厚韵味,对于中华儿女而言,一杯清茶勾起的是乡愁,以及中国人独有的为人处世的态度。片中女主角文晓竹讲述的“仙草茶”配方,实际上就传递了一种节制、理性的哲学观念,也是对过度攫取自然的西方文明的纠偏。作为一部浙产影片,创作者选择了丽水地区的原生态山水为拍摄背景,并融入了不少越剧、祭神等富有风情的乡村民俗,展示了一幅既具象又朦胧的乡愁画卷。

5.“浙江影像”的未来

新导演们的尝试,给电影带来了新鲜的气息,也为时代的变迁留下了一副生动的描绘。就像内蒙古籍青年导演们用《心迷宫》《告别》《八月》《老兽》等作品让人们关注到了“草原的粗犷与细腻”,还有毕赣、陆庆屹、饶晓志等人带来的一股“贵州文艺气息”,杭州的青年导演们会为这片土地留下怎样的痕迹,实在令人期待。

顾晓刚的“富春三部曲”已经启动第二部的拍摄,仇晟的第二部剧情片《犬父》也计划在杭州开拍,这次他要讲自己和父亲的故事,听说祝新的新片计划也已提上日程。

除了都市变迁,近些年的浙产电影也聚焦于山水,比如将浙江丽水的风景生态作为影片元素的《我在原地等你》也将于11月18日上映,如果你对“江南美景”有种迷恋,不妨去看看这部专为都市人打造的治愈影片,电影还找来了吴青峰演唱片尾曲,相信会得到美好的力量。

伴随着浪潮声起,“杭州影像”、“浙江影像”的新时代或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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