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山农民到上海教育专家 展现教育情怀-区域频道-东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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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09-2710:19

李首民,金山区漕泾镇人,1951年2月生,历任漕泾中学校长、上海交大二附中校长兼党支部书记、上海市中学一级一等校长、上海基础教育专家。著有《我当校长20年》《一位中学校长的教育旁白》《优质学校的九块基石》等书。在上海《文学报》开设“校长对你说”专栏,发文29篇,受到广泛好评。

图片说明:李首民近照

图片说明:李首民当年在上海交大二附中上课

1977年,从农民到大学生

我是金山漕泾护塘人,小时候没有名字,邻居小孩小名叫“老虎”,家里人也随着叫我“小老虎”。七岁那年,我报名上学,老师问:“你叫什么名?”“李老虎!”“没这样的名字啊,那就叫‘李首民’吧。”从此,我有了自己正式的姓名。

1966年,我从松江二中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在“农业学大寨”的年代,我先后担任护塘青年突击队队长、护塘(红旗)七队队长。

1977年,全国恢复高校招生考试制度。那是一个难忘的年代,我们这个共有3万人口的公社,有300多人参加高考,考试时间为当年年底,考点设在亭林中学。我们这批经历11年艰苦农村生活的知识青年,就像奔赴战场一样,想用自己的笔对人生机遇作出新的选择。

3月15日,我在农田干活,传来一个消息,说我被上海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我清晰地记得那录取通知书的样子,半张A4纸大小,粉红色,通知是县招办发的,下面盖着县招生办公室的大红章,上面写着:“李首民同学,你被录取于上海师范学院中文系,请持本通知,于5月17日到桂林路10号上海师范学院报到”。这是一份等待了十多年的录取通知书,一份价值千金的录取通知书,一份预示着从农民到大学生的生命记录。

女儿当时四岁,她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更不明白种田和读大学有什么区别,见着我们大人很高兴,她逢人便说:我爸爸考进大学了!

大学时光是美好的。我们这群被饥渴了十多年的学生,终于得到了一瓶甘霖,此时此刻,一种幸福感、幸运感由然而生。

我买了个小收音机,每天六点半收听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广播,跟着播音员的语速,利用播音语句中停顿的间隙,学习普通话。整整两个学年,每天半个小时,我的语言水平长进很快。

1980年,教育梦想的起步

1980年8月,我被分配到漕泾中学担任语文教师。1989年2月起担任漕泾中学校长。

当时,特色农业正在漕泾蓬勃兴起,一些家长“只顾票子,不管孩子”。有学生告诉我,“我放学回家,父母还在市场上卖瓜,只能自己做饭吃。早晨起床时父母已在田头,柜子上放了一大把零钱,我经常顺手抓一把……”我敏感地意识到这些家庭的子女教育会出问题,便带领班主任把家长学校办到村头、田头,联系学生实际情况指导家长关爱孩子,引导孩子健康成长。

这期间,县教育局党委给了我很多的支持,漕泾中学连续两次被评为“上海市加强初中先进单位”,成为全区最优秀的初级中学之一;同事们给了我大力的支持,漕泾中学连续四、五年成为金山地区除了县城中学之外升学率最好的学校,成为上海市农村教育改革试点学校;学校党支部更给予了我关怀,1990年我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的春风,给教育带来了新机遇。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到一个信息:上海交通大学要在闵行开办一所中学,正在物色一位校长。一番考虑后,我把材料递给了交大人事处,第三天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后来经过面试,我被录取。

辞职在当时是极少的。一天之内,我分别向分管副镇长,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和局长、镇党委书记递交了辞职申请,领导们差不多都是以惊奇和疑问的眼光看着我的辞职报告,但我决心已定。

春节过后,我做完了学校的开学准备。开学第一天,在给全体教师作好开学动员报告后,我告知同事们即将离任的消息。

离别是不舍的。那个我精心美化过的校园;那个站在校门口就能一眼看到灰绿式门框的办公室;那些相处了十年,互相照应、互相尊爱的同事……点点滴滴,永生难忘。

1994年,新起点新征程

1994年,我赴上海交大二附中上任。新岗位,赋予我新的使命和担当。

与漕泾中学相比,学校生源不一般,有交大教职员工子女和闵行地区非沪籍孩子;家长也不一般,除了有交大的教职工外,还有很多来上海“闯世界”的,他们经历丰富,见多识广;师资队伍也很特别,几乎三分之二的教师是非沪籍的,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绝非等闲之辈。我用农民的勤奋和善良,凭自己的三分智慧,管理着这所学校。

依托“让学校成为师生终生留恋的地方”的办学理念,我从伦理的角度研究校园人际关系,着力培育情理相融的校园文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打造着师生的快乐成长与和谐发展。在当代教师流动较为频繁的大背景下,我主政的上海交大二附中却创下了连续十七年不流失一位教师的奇迹。2003年我被上海交通大学任为正处级干部,并成为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中心组成员。

在20多年的校长任期内,我写下了50多本个人笔记,2006年到2009年正式公开出版了《情理相融创和谐——我当校长20年》《一位中学校长的教育旁白》和《优质学校的9块基石》等三本专著,约一百万字。

因工作需要,我有幸认识了儒学大师南怀瑾先生,并成为忘年交。南先生在他的《论语别哉》中诠释了孔子的一段话:“孔子曰:能行五者为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者不悔,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南先生告诉我:“这是做人做事的五个基本条件,假使做到了,随便在哪一界做事,都有用处”。

联想到我们的教育,想到我们的学生们。如果不把握好做学问和做人之间的关系,轻视人品的养成,如果不注意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继承一些做人做事的准则,那么,我们的教育就是失败的,我们的学生也不能健康地发展。南先生对我的教诲,成为我教育工作的准则。

我在上海《文学报》开辟了“校长对你说”教育专栏。针对学生关心的社会热点发了《我看韩寒》《和南怀瑾先生的几次见面》等二十九篇文章,受到读者广泛好评。这些教育随笔、专栏和专著,阐述了我对教育伦理的研究,记录了我从一位普通农民子弟演变为一位教育专家的成长历程和行为轨迹。2006年《上海教育》作了《李首民:为自己注入文化气息》专访,我成为当年度“上海教育热点人物”的候选人之一。

2011年,整装再出发

2010年我从校长岗位上退休。可是几十年的教育情结,对教育的思考和追求,还是割舍不下对教育的一片激情。在休息一年后,我又开始继续在教育领域耕耘。

退休的十年时间里,从国内教育到国际教育、从公办学校到民办学校、从全日制学校到培训学校,我都从事了。期间学到了好多,也进一步坚定了我对教育,对培养人的信念。

我在闵行创办“菁菁培训学校”,还兼任老闵行地区培训类学校的片区联络人。我坚持培训学校为每一个学生的成长服务的“道德底线”,在老闵行地区具有良好的培训口碑。

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闯荡,但家乡情怀时刻萦绕在我的心头。我想,作为金山人,应该为金山的百姓尽一份责任。2019年,我在金山新城开办培训机构“开星教育”,并经常在学校坐班。

一次,有家长带着4岁的小孩要求学书法,因为她看中了书法张老师的一手好字。我告诉她,4岁的孩子学书法年龄太小,家长不解的看着我,我读懂了她的眼神,我说,现在小孩手指肌肉尚未发育好,学得早未必是好事。我拒绝了家长的报班。平常,经常有家长咨询有关幼儿阶段的一些课程,关于乐高、关于围棋、关于作文等等,我的理念是,每一个学生都有自己潜在的天赋,教育是为了发现它、培养它,全面开花未必是好事,经过尝试后突出重点才是正经。

我干了一辈子的教育,就职过不同的工作岗位。但不变的,是始终怀揣着对教育的那份热爱,抱着最本真的那份初心。我坚信,只有对学生负责,坚守育人的意义,才能无愧于肩上的使命,才能以梦为马、不负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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