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北京吃食销声匿迹,年轻“土著”听都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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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07-2115:05

朋友小聚,两位北京土著兴致勃勃地谈论起老北京的吃食。一位说老北京打卤面吃着解馋,另一位说如今的打卤面不比从前,至少缺两样东西——豆泡和鹿角菜。我不是老北京人,没吃过正宗的老北京打卤面,不知道老北京打卤面里,鹿角菜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作者:岳强

打卤面无非是面条加卤。面条用面粉制作,面粉来自小麦,小麦原产于西亚。历经漫长时间的迁徙,约五千年前,小麦才在黄河流域落地生根。从原产地出发,小麦的传播范围遍布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古埃及、古印度和古希腊,这种神奇的农作物因其迷人的麦香,为所到之处的人们带来了口福。

黄土高原上的山西人喜欢面食,也擅长做面食。多年前我去太原旅游,餐馆里的菜肴看上去五颜六色,状似蔬菜,放到嘴里一嚼却是满口麦香。我的一位同事是大同人,她每周只在单位食堂吃一次午餐,因为只有那天吃面条,其余时间都是米饭炒菜;我们吃米饭炒菜的时候,她就到写字楼外的餐馆吃重庆小面。她很年轻,竟然也像她的父辈一样酷爱面食。

我的老家鲁西平原,大量种植冬小麦,人们的日常主食多为面食,主要是馒头。山东人蒸馒头的手艺一流,戗面馒头瓷实、筋道,即使干了也不掉渣,馒头蒸熟出锅后,满屋飘着氨基酸和麦芽糖的香气。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居住的石景山区有一条商街,山东人开的馒头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家家生意都很好。卖馒头利薄,他们薄利多销;这些种麦子的行家里手,蒸起馒头也不含糊,不仅吃苦耐劳,而且实诚豪爽。我经常去买馒头的那家铺子,店主是个寡言少语的壮汉,浑身上下沾满面粉,头发和眉毛上仿佛结了一层白霜,他在得知我的祖籍是山东莘县后笑道:“那忒近,俺是阳谷县的。”阳谷县离我生活过的那个村庄很近,我骑车去过多次,那是武松打虎的地方,也是武大郎卖炊饼的地方。最早看《水浒传》时,我怎么也想象不出炊饼的模样,后来看电视剧《水浒传》,才知道炊饼原来就是馒头。

除了馒头,山东还有一种面食很美味,“吊炉烧饼”。小时候我热衷赶集,就是因为集市上有卖吊炉烧饼的,十二里地以外的集市,我步行去步行回,只为吃一个吊炉烧饼。吃吊炉烧饼时不需要任何佐餐的菜肴,烧饼本身的麦香,足以让人胃口大开,若与菜肴同吃,反而破坏了烧饼原有的味道。移居北京后,常有老家的人在来京前询问用不用捎点土特产,我告诉他们带两打吊炉烧饼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据说北京曾出现过一种“许地山饼”,味道一点不逊于山东的吊炉烧饼,制作、出售这种饼的地方在燕京大学东门外的“常三小馆”。许地山在燕京大学任教时,是常三小馆的常客,每次就餐时必点这种饼,而且这种饼的发明人就是许地山本人——许地山在英国牛津大学曼斯菲尔学院研究宗教史、印度哲学及梵文期间,经常吃当地的一种“印度饼”,觉得美味无比,回国后便把“印度饼”的制作技艺传授给常三小馆的掌柜的,并进行了一些改良。到常三小馆就餐的燕京大学师生并不清楚这种饼的来历,只知道是许地山发明的,便称其为“许地山饼”。“许地山饼”不但美味,而且有文化内涵,在北京风行一时。

如今,常三小馆不复存在,“许地山饼”也已销声匿迹了。我在北京大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时,曾打听过“许地山饼”,店家一头雾水,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在说呓语。我赶忙低头吃面,记得那天的打卤面里没有豆泡,更没有鹿角菜……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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