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筑大师张锦秋:西安城“盛唐风貌”复原者

百家她说

发布时间:19-03-1021:49

张锦秋,教授级高级建筑师,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张锦秋于1954至1960年在清华大学建筑系学习。1961至1966年在清华大学建筑系攻读“建筑历史和理论”研究生,师从建筑学家梁思成和莫宗江教授。自1966年2月起,在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从事建筑设计,并自1987年起任总建筑师。张锦秋的建筑设计思想坚持探索建筑传统与现代相结合,其设计作品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并注重将规划、建筑、园林融为一体。

“想到一个人和一座城的关系,在中国,在世界可以如此类比的超不出十几个人,像梁思成之与北京,像阮仪山之与江南小镇,也像西班牙的安东尼奥·高迪之与巴塞罗那。在西安这座城市,无处不留有她的作品,是作品而不是建筑——因为作品才有气息,才有生命,阅读她的作品的时候,你感受到的是一个非常鲜活的生命!”著名文学评论家肖云儒说。

作为西北建筑设计院总建筑师,80多岁的年纪了,她依旧无法“下火线”。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院里承接的一些重要工程项目,需要她的签字认可,有的客户也只有在看到她的签字以后,心里才吃下定心丸。

张锦秋有时还得跑到施工工地,进行一些现场的设计勘察,或者是给青年设计师们以指导,幸好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传统与现代相结合,展示“新唐风”

张锦秋本来是一个秀雅的蜀地女子,虽然西安几十年的生活已经几乎消磨掉了她四川话那种特有的口音,言谈与举手投足之间,依旧能够感受她骨子里的秀雅气质。但在西安这片土地上,她竖起了大气恢宏的建筑丰碑。她为这座城市抒写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我很幸运选择了这里。”她说。

文革后期,西安旅游开始兴盛起来。华清池是一个旅游热点,但是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西北建筑设计院接到这一紧急的设计任务。当时,院里有能力进行该项设计的副总建筑师洪青还是“反动学术权威”,不能正常工作。于是,任务被交到研究过古建筑、还在乡下给知青带队的张锦秋身上。

张锦秋想,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华清池演绎的故事家喻户晓,所以大门应该具备某些唐代的特点。于是她回到西安以后赶紧翻阅手边有限的关于唐代建筑的资料,花了一周的时间,就拿出了设计图纸。这是张锦秋到西安后设计的第一个作品,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唐代风格的建筑,结果很受欢迎。

1978年,创作设计阿倍仲麻吕纪念碑,是张锦秋积聚多年的才华、知识和能力初露锋芒。她以其女性建筑师特有的细腻,设计了这座依岗面湖、周环草坪、碑身挺拔、唐风十足的纪念碑。她特意将碑主的《望乡》诗文和李白悼其逝世的《哭晁卿》诗篇以名家字体刻于碑身两侧,碑顶、碑栏分别饰以日本樱花和中国梅花,以及日本遣唐使船的浮雕,使整座纪念碑气质古朴,具有深邃的中日文化内涵。

▲阿倍仲麻吕纪念碑位于陕西西安兴庆宫公园内,由中国著名建筑大师张锦秋设计,汉白玉砌筑,仿唐结构,碑高5.36米,端庄峻拔(图片来自网络)

踩着西安这座古都的土地,遥想当年大唐王朝的风姿,在不知不觉中,给西安赋予唐文化的基因,已经渗入了张锦秋的骨子里。

张锦秋在陕西的第一个代表力作是陕西历史博物馆,这是她来到西安之后接受的第一项重大任务。

▲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国第一座大型现代化国家级博物馆,首批中国“AAAA”级旅游景点,被誉为“古都明珠,华夏宝库”。同时也是张锦秋在陕西的第一个代表力作(图片来自网络)

周恩来总理曾经多次到西安,对西安丰厚的文化遗存和历史底蕴印象极为深刻。1973年6月,周恩来陪同越南总理范文同在这里参观时,有感于陕西博物馆小而简陋,提出陕西在适当的时候要新建一座博物馆。改革开放后的1983年,这个项目开始启动,并将设计任务交给了西北建筑设计院。

早在清华大学学习期间,张锦秋就参与了建国十周年国庆工程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现中国国家博物馆)的设计,1976年还一度参加过毛主席纪念堂的设计。这些宏伟工程的参与,不仅大大提高了她在重要标志性建筑设计中的实战能力,也开拓了她设计的视野。

到底要把新的陕西历史博物馆建成什么样子?设计任务书上有一句话:“陕西历史博物馆应具有浓厚的民族传统与地方特色,并成为陕西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象征。”

西北建筑设计院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在全院征集了12个方案,各种风格的都有,有传统的,也有现代的,张锦秋设计的是一组唐代风格的宫殿。她当时的想法是:周秦汉唐的都城都在西安,宫殿是都城中国力和建筑水平的集中体现,于是她想到了宫殿的形态;在周秦汉唐中,唐朝又是最为辉煌灿烂的朝代,所以她决定在这座现代博物馆上体现唐风。

张锦秋的方案获得了最终认可,她也被委任为项目负责人。她设计的陕西历史博物馆是一个高度概括的中国宫殿,整个庭院采用中轴对称的布局,院落四角的崇楼簇拥着中央殿堂,具有浓郁唐风的建筑简洁而大气。陕西历史博物馆建筑布局与现代博物馆的功能紧密结合,并且周迴式的休息廊增加了建筑的亲切感。

陕西历史博物馆在设计上最大特色还在于,它打破了皇家建筑惯用的富丽的红墙黄瓦,而是以典雅的黑、白、灰为主色调。这是张锦秋从王维《山水诀》中“夫画道之中,水墨为上”一语中,觅得了中国传统艺术的色彩精髓,并把这一理念运用到自己的设计中。这也有效破解了传统建筑与现代建筑对立的难题。

▲黄帝陵轩辕殿是根据黄帝陵总体规划实施的二期工程。位于原轩辕庙以北庙区中轴线上,直抵凤凰岭麓。风格古朴典雅,充分展现了中华民族的勤劳和聪颖智慧,烘托出祭祀中华人文始祖轩辕黄帝的庄重敬仰氛围(图片来自网络)

历时四年建成的陕西历史博物馆,1991年对外开放。这是“十年浩劫”后我国兴建的第一座现代化大型博物馆。它成为西安市的标志性建筑,同时,陕西历史博物馆当即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为世界一流博物馆。

之后,张锦秋的“新唐风”风格建筑在西安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欣欣向荣。如被人们誉为“三唐工程”的唐华宾馆、唐歌舞餐厅、唐艺术陈列馆,也被称之为张锦秋“新唐风”的经典之作。如今,陕西历史博物馆与“三唐工程”已被中国文物学会和中国建筑学会共同评选为中国20世纪近现代建筑遗产。

如今在西安,张锦秋的作品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重要印记。

▲被人们誉为“三唐工程”的唐华宾馆、唐歌舞餐厅、唐艺术陈列馆,也被称之为张锦秋“新唐风”的经典之作(图片来自网络)

肖云儒说,“在西安,你想躲开张锦秋是不可能的,公共汽车跑上两站在犄角旮旯一拐弯就遇见她的作品。”

▲大唐芙蓉园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城南的曲江开发区,大雁塔东南侧,它是在原唐代芙蓉园遗址以北,仿照唐代皇家园林式样重新建造的,是中国第一个全方位展示盛唐风貌的大型皇家园林式文化主题公园,占地面积一千亩,其中水域面积三百亩(图片来自网络)

这还不是全部,曲江池、钟鼓楼广场、陕西省图书馆、大明宫丹凤门、长安塔…这些的作品已经扎根于更为广袤的三秦大地。

张锦秋设计的很多作品尤其是一些标志性建筑,雄浑,大气,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除了陕西历史博物馆,黄帝陵祭祀大殿、延安革命纪念馆、大明宫丹凤门遗址博物馆等等,也都能感受到这种气势。譬如,张锦秋主持设计、2004年3月15日建成的黄帝陵轩辕殿及轩辕殿大院融山水形胜为一炉,雄浑中充分体现天园地方、大象无形的建筑哲学理念,已经成为黄帝陵标志性建筑。

但是张锦秋说,建筑设计的风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所有的建筑设计都需要因地制宜,因题而异。如果她是在中国南方做建筑设计,那肯定就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她的“新唐风”很契合西安,在其他很多城市,如果没有相关历史的底蕴,就无法走这样的路子。

事实上,半个多世纪以来,张锦秋一直在不断创新实践,在陕西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从标志性建筑、城市公共空间,到宗教建筑场所、居民住宅等等,她努力坚持科学与艺术相统一、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创作理念,竖起了一座座建筑的丰碑。

在长安塔的设计中,张锦秋让其蘸满唐风唐韵,又不失晶莹剔透的现代感,张锦秋说,“‘天人合一’是它的‘灵魂’,唐风方塔是它的‘形态’,现代钢结构是它的‘骨架’,而蕴含高科技的超白玻璃和不锈钢的造型构件则是它的‘肌肤’。”

城市公共空间是张锦秋一个极为重要的设计主题,在设计中她也始终将传统与现代密切结合。

借鉴国外城市广场立体空间组合的经验,与中国传统文化密切结合,西安的钟鼓楼广场被她设计成了城市中心没有政治符号的市民广场。在临潼的华清宫前,张锦秋将广场设计以白居易的《长恨歌》为主题,让广场充满了文学的浪漫气息。

而后的设计中,张锦秋也始终关注城市公共空间。设计大唐芙蓉园时,张锦秋充分表现了皇家园林的气派,也特意设计了数个能够开展大型群众性活动的场所。张锦秋说,现在进行大型园林设计,继承传统很重要,但是必须要现代化。像北京的颐和园,虽然很大,但是由于以前是专门为少数人服务,没有大型的公共活动场所,要举办成千上万人的活动根本不现实。现在的大型园林营造很多时候都需要考虑群众公共活动空间的问题,消防通道也需要考虑。

“要评价一个现代化的城市,我认为不是看盖了多少高层建筑,超高层有多少?而是要看有多少城市公共空间,这才能够说明这个城市的规划建设者心里是否真正有老百姓。”

因为张锦秋的成就,2010年10月20日,张锦秋被授予何梁何利基金科技最高奖项——“科学与技术成就奖”,成为何梁何利基金历史上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女性。

2015年5月8日,经国际小行星中心命名委员会批准,国际编号为210232号小行星正式命名为“张锦秋星”,以表彰她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张锦秋还是我国首批命名的15位建筑设计大师中惟一的女性,首批中国工程院院士中水利、土木、建筑学部内的惟一女性,也是首次获得国家建筑界最高奖项“梁思成建筑奖”9名大师中惟一的女性。

能有这么一个杰出的女弟子,如果梁思成先生在地下有知,应该也是十分欣慰的了。

现在,尽管已经是82岁的年纪,身为西北建筑设计院总建筑师的张锦秋依旧还要担纲一些重要工程项目的设计。进行设计项目的总体构思和构建、设计图纸审核、工程项目现场考察,依旧是她日常的重要工作。

例如正在建设中的咸阳博物院就是由张锦秋主持设计,她以北斗七星的总体布局,象征秦代都城“象天法地”的浪漫主义规划思想。博物院的北斗七星与象征紫微星的秦咸阳宫遗址隔空对望,遥相呼应,大气恢宏的气势中可以让人感受到大秦王朝当年一统六国的雄风。

在习惯了张锦秋“新唐风”的建筑风格以后,当她的“大秦风”迎面扑来,带来的将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觉与心灵的震撼。

1936年10月7日,张锦秋出生于四川成都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亲毕业于唐山交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母亲曾就读于原国立中央大学建筑系,姑妈也是中央大学建筑系毕业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从出生的时候起,张锦秋的身上就流淌着建筑的血液。

张锦秋的父亲还是一个历史文化爱好者。遂宁历史陈迹众多,她的父亲在遂宁工作时,他们全家也都到了遂宁,一有空父亲就带着兄妹俩在遂宁四处参观游览。一些古建筑的风格,也深深印到了张锦秋的脑海里。

抗战胜利以后,随着父亲的调动,他们搬迁到了江苏的镇江,后来又搬迁到了上海。在江南水乡的世界里,张锦秋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也看到了风格完全迥异的建筑样式。

童年生活和居住场景的变迁,给了张锦秋丰富的阅历。宁静的乡村小镇和中小城市,繁华的大都市,都给她留下了印记,不管是中国传统的园林建筑、宗教场所,还是已经和现代化接轨的建筑式样,她一点儿也不陌生,这都为她日后成为建筑大师增添了浓浓的底色。

张锦秋并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学习建筑设计的,她也没有想过要继承父辈们的衣钵。

受父亲的影响,张锦秋很小就爱上了文学。在江苏镇江读五六年级时,父亲让她每个星期都自己去书店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并给她一个专门放书的小柜子。那时候,《三国演义》、《水浒传》成了她的最爱。

少女时代的张锦秋

到上海念中学时,张锦秋开始大量接触西方文学作品。高尔基、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普希金等俄国或前苏联作家、诗人的书,她都看过,甚至还成了普希金的“粉丝”。再后来又接着读巴尔扎克、狄更斯、罗曼·罗兰等人的作品。这些文学作品把张锦秋带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她的文学梦想也在悄然中从心底萌芽了。

上高中以后,随着对文学理解的逐步深入,藏在张锦秋心底的作家梦变得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还给巴金写过信。“我喜欢巴金的作品,很佩服他也是从四川走出来的一个革命青年,他后来走了作家这条路。我从有本书上看到他取巴金这个名字的来历,原来他佩服两个人,一是法国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他喜欢巴尔扎克,二是俄国的克鲁伯特金,这个作家是个无政府主义者,所以我就给巴金写信,说我很喜欢文学,也很想当作家,听说您这个名字是崇拜巴尔扎克和克鲁伯特金是不是?克鲁伯特金是个无政府主义者,您怎么能崇拜他?”

巴金居然给张锦秋回信了,张锦秋也一直珍藏着。遗憾的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上海的父亲成为“反动学术权威”被抄家,还收藏在上海家里的巴金给她的信也被搞丢了。

直到现在,张锦秋依旧记得这封信的大致内容,大概的意思是:巴金告诉她一个人在一生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崇拜对象。他说他过去有一个时期曾经崇拜过他,其他也没再多说。大概就是说他现在并不崇拜他了。

“他还写了些鼓励我的话,所以那时候我真的是好像自己要当作家了一样。”

不久以后,父亲就打消了张锦秋的作家梦。尽管她的作文写得不错,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但是父亲告诉她,当作家是要天赋的,他并没有发现她在这方面有特别的天赋。

1954年夏天,即将高中毕业的张锦秋为学工还是学文犹豫不决。父亲再次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由于哥哥当时已经在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学习,父亲的梦想是希望他们两兄妹将来一个设计建造海上的建筑,一个设计建造陆上的建筑。

父亲的话充满了诗意,建筑学与文学、美术修养也密不可分,她也可以发挥自己在美术和文学方面的特长,就这样,她在自己的第一志愿上填下了“建筑学”。

1956年的张锦秋在清华大学

清华大学是张锦秋的目标,更有她崇拜的人物梁思成。从某种意义上说,填报清华大学张锦秋就是奔着梁思成去的。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张锦秋丰富的建筑设计人生拉开了序幕。

当年秋天,张锦秋就进入清华大学开始建筑专业的学习。“在本科期间,我主要是学习一些基础课程,梁先生是个大忙人,又是建筑系的负责人,哪有功夫关注我们这些刚刚入学的学生。”

1961年,进入建筑历史教研室攻读研究生时,梁思成成了张锦秋的导师,她这才有更多的机会跟随梁思成学习。梁思成的书房也成了张锦秋经常的一个去处。

这是一个朝南的书房,向阳的大窗户十分敞亮。房间的东端布置着梁思成的书桌,西墙的大书架上摆满了书。小屋子简朴舒适,紧凑而不拥挤。

“梁先生经常坐在圈椅上侃侃而谈,我总是拉一把木椅坐在书桌前洗耳恭听,偶尔插话提问。”在张锦秋的回忆中,这是她学生时代极为美好的一段岁月。

当时,清华建筑系历史教研组在中国古代建筑史方面有两个重大课题,一个是梁思成教授的宋《营造法式》研究,一个是莫宗江教授的颐和园研究。1962年张锦秋的研究生课题定向时,梁思成曾希望张锦秋跟随他学习和研究宋《营造法式》,在郑重考虑之后张锦秋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中国园林。她的意愿得到了梁思成的支持,梁思成指定莫宗江为张锦秋的论文导师。

于是,张锦秋开始跟随莫宗江做颐和园的园林研究。

莫宗江是梁先生的大弟子,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莫先生当时是清华大学唯一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教授。但是他的学术成就很高,所以在梁先生的支持下,清华大学也聘他为教授。”

莫宗江为张锦秋选择了研究颐和园后山西区园林。这一区域由于1860年英法联军的入侵已经被破坏殆尽。张锦秋正是要研究这片区域园林的原状及景区造景的经验。

为了掌握可靠的信息,张锦秋经常一个人到颐和园后山西区园林遗址上测绘和摄影,给颐和园的工作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张锦秋成了清华建筑系“封资修”教育的一个典型。有人写文章批判张锦秋,写稿的人到颐和园调查她的情况,这里的工人说,对,有个女的在那儿一天到晚神魂颠倒的,一会儿跑到山坡上,一会又下来,有一天都很晚了,这个女的从山上冲到水边,以为她要跳河了,一看她没跳,又在那儿量尺寸了。

1963年暑假张锦秋在上海

张锦秋说在清华大学学习时,她十分幸运得到了梁思成和莫宗江两位大师的亲自教导,得以比较深刻地理解中国传统建筑文化的一些精华。自此以后,在设计生涯中,她始终以挖掘和发扬中国传统文化为自己的使命。

梁思成敢于直言的精神影响了张锦秋的一生。做一些重要的建筑工程时,有时会受到一些外在因素的干扰,她总是会尽力把自己的想法充分表达出来,坦率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以争取实现比较合理的方案。

莫宗江在中国传统建筑艺术和园林艺术上有很独到、很精辟的见解。在专业的学术方面,张锦秋直接受到他的教诲和指点。“所以后来,包括我现在搞工程,搞设计,都有很直接的受惠。”

文化大革命期间,莫宗江已经完成的关于颐和园课题的研究,原本可作为一部集图片、测绘图稿和研究论文于一身的古典园林专著,却不幸全部散失了。

文革后期,有一次张锦秋到北京出差,跑到系里找资料室的老师,想把自己当年关于颐和园的考察资料、园林绘图、论文要回来自己收藏,结果被告知已经在文化大革命中烧掉了。这让张锦秋心痛不已。所幸,那位老师还是帮她找到了她当年颐和园研究论文图册的两本影印本,并给了她。后来张锦秋得以在自己出版的书籍中予以发表。

从这些书稿中,不仅可以看到张锦秋当年在建筑设计上的才情与美术功底,也能够窥斑见豹,可以想象一下莫宗江课题组整个颐和园课题研究的价值与分量。

张锦秋能够取得今天的巨大成就,除了她个人的努力以外,自然也离不开梁思成、莫宗江两位恩师的教诲,正是站在他们的肩上,张锦秋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也走得更远,书写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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