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政府再关门,特朗普也要墙,美国如何走向政治“自残之路”?

灼见圆桌会

发布时间:19-01-2817:11

文/Vince Chin

特朗普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的“偏执”创造了一项美国历史记录。

2018年12月22日,特朗普任内的第三次政府停摆震惊世界。此后的35天里,美国政府关门的消息霸占了世界各国媒体国际版的头条。直到当地时间2019年1月25日,特朗普在白宫宣布他签署临时拨款法案以结束“停摆”,并维持联邦政府运作至2月15日。至此,长达35天的美国历史上联邦政府最长“停摆”才暂告结束。

然而,由于本次签署的法案中仍未包含特朗普要求的57亿建墙预算,在接下来的三周里,特朗普将与民主党继续谈判建墙经费等相关事宜。三周后,两党未达成共识则会引发两个结局——要么“再次停摆”,要么特朗普会直接宣布“紧急状态”。白宫方面27日就明确表示,若无法与国会就拨款建墙一事达成协议,特朗普准备再次关门。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在接受百度APP采访时表示,如果白宫方面决不放弃筑墙计划,而民主党也在筑墙经费问题上不妥协的话,再次出现停摆危机的可能性并不小。特朗普或许会“铤而走险”动用紧急状态,进而动用国防与赈灾经费来筑墙。

一个月多的混乱之后,两党仍未就最核心的问题达成共识,三周后美国政府的形势依旧迷茫。表面上是“边境墙之争”,实则更是两党对未来问鼎白宫进行的暗战。特朗普和国会导演的这起“政治自残”般的闹剧究竟会迎来何种结局,引起各国人士关注。

政治危机“祸起萧墙”

如果你还对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还有印象,那应该不会忘记“特朗普造长城”这个梗。彼时美国受非法移民问题影响颇深,特朗普的“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这一竞选承诺深得人心,也为他成功上台赢得不少选票。

上台后,“不食言”的特朗普大刀阔斧地开展了“建墙计划”,并为争取“造墙经费”不留余力地与国会交涉。直到2018年7月底,首批建墙预算在众议院中得到通过,但16亿美元的经费跟修墙的230亿美元总预算相比只能算是杯水车薪。9月下旬,特朗普还在他无比熟悉的推特上“怒喷”国会在预算法案中没给他预留修墙的钱。

后来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由于特朗普要求在预算法案中增加57亿美元建墙预算,导致国会两党未能就临时拨款法案达成一致,最终法案未能通过。拿不到预算的财政部、司法部和国土安全部等在内的约四分之一联邦政府机构“关门”了,80万“公务员”进入0薪时刻。

特朗普在建墙这件事上如此强硬,其实并不算出乎意料,毕竟这是特朗普的核心竞选承诺,以及赢得美国中下层民心的重量级筹码。如果特朗普轻易妥协,会对他2020年大选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基本盘破碎,党内挑战者激增。哪怕政府停摆,他也在建墙问题上丝毫不动摇。

同理,民主党并未“服软”,也是因为11月中期选举中重夺众议院的他们有着与特朗普周旋的余地。2019年新一届国会议员就任后,民主党在国会获得了更多主动权。更何况特朗普在竞选时一直宣称会让墨西哥方面出钱,此次57亿的建墙预算在民主党来看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两党大佬们心中都有各自的盘算,政府重启就拖沓了很长时间。80万公职人员以及“躺枪”的美国老百姓们就“受罪”了。

建墙开销比不上“关门”损失

博物馆闭门谢客,国家公园垃圾遍地,民众办事无门,公共服务严重供给不足……这些场景可不是发生在连年战乱的中东地区,而是政府停摆下的“美利坚日常”。在这35天里,由于没有预算,38万公务员过上了“无薪年假”,剩下的人更惨,他们只能无薪上班。这不,特勤局的特工们通通没薪水,前总统小布什给他们送上了披萨外卖;白宫大厨“被休假”,现总统特朗普只能自掏腰包买麦当劳当“国宴”。

受政府停摆影响,美国的科研工作也陷入到停滞当中。国家飓风研究中心目前无法为预测下一个风暴季,国家卫生研究院的部分实验室关闭,艾滋病等疾病相关研究无法继续,包括NASA在内的很多政府科研机构都陷入“停工危机”中,很多科研项目被迫搁置,造成的损失也难以估量。

值得一提的是,华盛顿史密森尼国家动物园也被迫掐掉了人气爆表的24小时熊猫直播。美国的熊猫“粉丝”们非常不满,纷纷在推特上发文吐槽。

当然,政府停摆势必会带来经济损失。按标准普尔的估算,政府每停摆一周,该季度的实际GDP就会下降12亿美元。美国政府关门时间恰好是5周,至少60亿美元的潜在经济损失已经超过特朗普本次要求的建墙预算了。

从强势到“示好”,特朗普逐渐顶不住了

回顾这35天的停摆历程,自12月22日政府关门开始,民主党方面一直在尝试出台预算法案来让被停摆的政府部门重新“开张”,且通过了众议院的表决,甚至还得到了不少共和党众议员的认可。不过,由于之前几次预算法案都没把特朗普要求的建墙经费算入其中,预算法案到了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表决阶段就半路夭折了。

特朗普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身为总统的他有权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届时,特朗普将有权征用军费来直接建墙,无需受到国会和民主党的掣肘。不过,由于此举可能会引起一些法律层面上的麻烦,特朗普在此前的35天里把它当成自己的“核武器”,更多的是起到威慑作用。

到1月16日,特朗普和共和党方面仍强硬地拒绝了民主党提出的临时拨款、重开政府的议案。但或许是屡屡刷新停摆时长纪录,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持续下滑让共和党阵营感受到了明年的竞选压力,他们在本次政府重启之前的一周提出了共和党版的“妥协方案”,即减轻在移民政策方面的限制,以换取民主党在经费问题上的支持。

民主党向来是宽松移民政策的支持者,特朗普愿意用民主党关心的议题来做利益交换。但结果有些令人诧异。在特朗普发表正式讲话之前,民主党阵营就放出口风,“(特朗普的方案)不仅让人无法接受,也无望在参众两院获得通过”。

见招拆招、攻防逆转,民主党“越战越勇”

对共和党的初次妥协“十动然拒”,并非是民主党阵营对此前特朗普行为(屡次拒绝预算法案)的“报复”。在民主党籍的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看来,特朗普最初的提案毫无诚意,仅是“把先前遭否决的提议,凑合着再提出来”。

此外,特朗普“甩锅”的嫌疑也过于明显。相对宽松的移民政策一直以来就是民主党的核心诉求,而特朗普以此为“甜头”换取民主党在建墙问题上“网开一面”。成功当然是好事,政府开门,钱也能到手;假如民主党拒绝,也能让他们在舆论上承受压力。

面对特朗普的算计,民主党并未“坐以待毙”。在民主党们看来,把解决政府停摆和移民问题混为一谈是很不负责任的,他们不会为了解决一个问题而在另一个议题上“放水”,毕竟这样的利益交换也与民主党在移民政策上的核心价值观相悖。

民主党的“拒绝”也带来不少利好消息。政府停摆的事件每延长一天,就会有更多的美国民众把政府关门的责任归咎于特朗普,根据美联社-诺克公共事务研究中心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政府停摆一个月后,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已下跌到34%。“拖延战术”某种层面上让民主党掌握的主动权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朗普面临的局势只会愈发被动。政府继续停摆会引起中间选民和联邦雇员对自己的不满,让自己的2020竞选大计蒙上阴影;向民主党让步,放弃57亿的建墙预算,那他则会遭受来自党内和“铁票仓”的质疑。实际上,在特朗普25日宣布政府重启后,党内确实有部分保守派讥嘲特朗普是“懦夫”。

停战?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笑到“最后”的还是更加“老辣隐忍”的民主党。

政府停摆引发民众怨声载道,越来越多的人将一个月来的负面影响归咎于特朗普和共和党;再加上前一天(24日)两党提案表决中,有多达6名共和党参议院“反水”民主党。内忧外患之下,特朗普决定妥协,暂时“休战”。

这场斗争可以说是民主党掌握众议院后的首次大战。如果最后以民主党的妥协告终,那么一开门首战即告败,后面两年就恐怕很难利用优势来影响政府。而本次民主党的胜利恰好开了一个好头,未来特朗普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

不过,及时“止损”的特朗普也并未在即将来临的2020竞选战役中遭受重创。民调显示特朗普在仍受欢迎,党内支持率一直徘徊在80%到90%之间。CBS民调也显示,65%的共和党人认为,特朗普应该拒绝在建墙问题上让步。

刁大明认为,保持了三至四成基本支持率的特朗普还并没有失去自己的竞选基本盘,而且本次停摆危机距离2020大选正式开跑(2020年2月)还有一年的时间,目前还不会对特朗普的竞选前景产生过大的负面影响。

因此,民主党人未必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停止给特朗普“制造麻烦”。毕竟政府再次停摆,这无疑是特朗普的政治减分项。

2月15日之后的美国会走向何种结果,目前还难以预料。或许路透社预测的“第三条路”会成为现实——国会“又一次”通过一项临时拨款法案,让两党有更多时间来制定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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