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1996|5个年轻人喊出"美国谁也领导不了"!开启中国人愤青时代

灼见圆桌会

百家号11-2708:05

1996年,中国的民族主义思潮开始沸腾。《中国可以说不》刺激着热血青年的神经,民族企业和在华称霸十几年的进口品牌打起“价格战”。很多如今活跃在影坛的一线演员也在这一年开始自己的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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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人声鼎沸40年》:中国经济将崩溃?宋强:这话听了20年,中国人已做好准备

文/张明扬

《中国可以说不》引发民族情绪

1996年春天,5个在北京的年轻人一块攒了一本书,成了中国这一年最现象级的文化事件,或许更像是一个“政治事件”。

尽管怎么看都像有些官方背景,但《中国可以说不》的确是本不折不扣的民间出版物。书封看起来甚至有点粗陋,而这个特别有民族主义进攻性的书名则借鉴了石原慎太郎和索尼盛田昭夫合著的《日本可以说不》——典型的蹭热点。

《中国可以说不》的5位作者(张小波、宋强、乔边、古清生和汤镇宇)都不算是学界中人,说名不见经传也不为过。张小波是民营书商,这本书的出版人,后来还出版了著名的《求医不如求己》;宋强在重庆经济广播电台做小领导,书走红后就辞职去写书了;乔边(笔名)是文学青年,在北京园林局工作,平时还用笔名“莫非”写诗;古清生是北漂两年的自由撰稿人;汤镇宇是《中华工商时报》的记者,有中美贸易报道的经验。

不到一个月,这本书吸引了全世界100多家新闻媒体的关注和报道,先后被译成8种文字,据说光在日本就卖掉了超过10万本。时至今日,这本书还被视作中国当代民族主义思潮崛起的“经典文本”。

图/《中国可以说不》封面,书中记录了几位作者对中国国际关系和国内时政的看法,主要表现为“批评美国,质疑西方霸权”

《中国可以说不》在当时创下400万册销量的神话,这还没有算盗版。这本书让中国的民族主义思潮第一次为世界所瞩目,也让中国大街小巷的热血青年强化了自我认同感:“民族主义者”。

书中的一些“警句”也成了时髦用语,刺激着中国人的肾上腺,比如“美国谁也领导不了,美国只能领导自己。日本谁也领导不了,有时日本连自己都无法领导。中国谁也不想领导,中国只想领导自己”、“21世纪将是一个属于中国人的世纪”。

“不出十年,最多十五年,美国经济一定会出大问题”,很多年以后,就连非常不认同这本书以及背后思潮的人也不得不暗暗同意,这5个年轻人“瞎猫摸到了死老鼠”。

图/《中国可以说不》作者之一宋强

宋强喜欢用“草莽知识分子”这个词来定义自己。“我出生于1964年,70年代末思想解放的年代我开始学会关注世界,80年代我在上海念大学,那时候讨论的空气十分浓厚,任何一种价值都可以得到认同。很难想象许多和我一样有着自由思想特征的中国青年不会对美国产生浓厚的感情。这种感情上的根深蒂固是真实的,它不一定以十分狂热的形式表现出来,而是以深沉的、持久的甚至是温馨的状态,左右着我们认识现实的尺度,影响着我们的追求。”这一流露着浓厚“民族主义宣言”色彩的文本是宋强撰稿部分的开头,也是《中国可以说不》全书的开篇,或许,还可以看作那一代年轻人在遭遇走向世界的“挫折”后的“反叛”。

几乎就在这本书策划出版的同时,1996年3月,台海危机爆发,李登辉访美引发中美之间的轩然大波。大陆在台湾海峡举行军事演习,美国派出航母战斗群,一时间,台湾海峡竟有些战云密布的端倪。也是在1996年,美国单方面宣布对华贸易报复措施,中美险些爆发大规模贸易战。在此之前的几年也不太平,1993年的“银河号”事件和申奥失败,都严重打击了中国人的民族自尊心。

图/1996年6月,中美知识产权谈判。在贸易战一触即发的最后时刻,双方都以极大的理智控制了谈判,最终达成协议

《中国可以说不》在1996年算是一本“合为时而著”的书,但他背后所渲染的民族主义思潮还是引发了国内思想界的激烈争论。

《中国经济时报》发文称,“中国国内正酝酿着一种极端民族主义的情绪,这种情绪有可能将中国导入歧途。历史证明,一个崛起中的大国,是容易犯高估自己力量的错误的”;《南方周末》发表评论员鄢烈山的文章称,《中国可以说不》“所论的是极其严肃的外交政治问题,而所取的是极其轻率的浮躁的态度”。

图/中国人民高举国旗在日本驻华大使馆门口进行抗议

但《中国可以说不》显然代表了一种更强烈的声音。1996 年底,李希光和刘康等8人合著的《妖魔化中国的背后》一书出版,其价值观与反美的决绝程度相比《中国可以说不》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是在1996年底,何新出版《中华复兴与世界未来》,用国师式的大开大阖开启了无数年轻人的“愤青时代”。不光如此,出版市场上还形成了一个“说不”热潮,《中国还可以说不》《中国仍然可以说不》《中国为什么说不》等相继出笼。

民族企业打响价格战

1996年,中国电视机民族品牌也向在华称霸十几年的进口品牌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说不”运动。虽然没有《中国可以说不》里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话术,但手段却更为凌厉:大幅降价。

1996年那场“价格大战”,最初就是在一种“产业报国”的氛围中拉响的。随着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特别是日本家电大牌在中国市场的发力,国产彩电此时境况艰难,而1996年4月1日起进口彩电关税又将下降,更是雪上加霜。

这场民族品牌价格战的主角是长虹。长虹董事长倪润峰是军人出身,颇有些先下手为强的悍勇之气。他思索了一个冬天,据说就连春节还在算降价的经济账,他后来回忆称,“考虑来,考虑去,算过来,算过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不降价不行!”

图/长虹最初生产的电视机

1996年3月26日,赶在4月1日的关税下调日之前,长虹宣布,所有品种彩电一律大幅度让利销售,降价幅度从8%到18%。随后,猝不及防的其他中国厂家纷纷选择跟进,在客观上形成了国产品牌与进口品牌打价格战的态势。

作为军人的倪润峰很有些身先士卒的觉悟,披着红绸带,站到商场的柜台前亲自吆喝。

图/长虹董事长倪润峰在商场亲自推销彩电

长虹当时算是在国内家电业率先打出了“民族主义牌”。倪润峰喊出了“用我们品牌筑起我们新的长城”这样的热血口号,而长虹的广告词更是豪气万丈,“长虹以民族昌盛为己任,献给你——长虹红太阳”,这也算是一代人的电视记忆了。

长虹在宣传册上高调叫板进口彩电,“在同等功能和同等质量下,我们的价格比国外产品低30%”。

对于这场价格战而言,民族主义牌起到多大作用不得而知,但30%的价差显然足以抹平中国消费者长久以来对日本家电的顶礼膜拜。

价格战刚刚开打一个月,长虹彩电的市场占有率就翻了一番,上升到19%,比降价前增加了7.9%。到年底,长虹市占率达到了35%,超越了所有的进口彩电品牌。跟进降价的康佳、TCL和熊猫也尝到了甜头,国产彩电品牌的整体市占率达到了71.1%,进口品牌在华的保持了十几年的优势被一举打破。

现在回想起来,这应该算是日系家电巨头在中国市场的第一次退潮,并且,再也没有涨潮回来。

也是在1996年,联想针对国际品牌率先发动了PC价格战,一年内6次降价,国内市场占有率首次跃居首位。此后无论风风雨雨,这个王座联想再也没有让出过。这一年,联想还推出了第一台笔记本电脑。

图/1994年联想集团在香港成功上市,左起第三位为柳传志

柳传志“产业报国”的情绪甚至比倪润峰来得还要早还要强烈。当被记者问及“如果中国完全没有自己的民族工业,说到底又会怎么样呢?”素以儒雅示人的柳传志竟发狠了一句,“没有什么怎么样,任人宰割罢了。”

星光熠熠的1996

1996年,是中国娱乐圈星光最灿烂的一年,被圈内人冠以“神奇的1996”。

如果对当下的娱乐新闻熟悉,想必会知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北影三剑客”。赵薇、黄晓明和陈坤,同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96级表演班,这三个人在中国娱乐圈的地位自不待言,三人的友情互动也在这些年屡屡占据娱乐新闻头条。

图/北影96级合影,"三剑客"位置靠近

因为“北影三剑客”,北影96级表演班的同学大合影前些年曾以“亮瞎眼”的噱头广为流传。这个班23名学生,无一例外都演过电影或电视剧,除了赵薇、黄晓明和陈坤,这个班还有因《潜伏》成名的祖峰,有郭晓冬,有颜丹晨,有何琳。

1996年是如此神奇,北影96级表演班星光爆表、风光无二,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班竟也在这一级囤积了前所未有的人才。中戏96级表演系本科16人,你知道名字的至少有:章子怡、秦海璐、胡静、袁泉、曾黎、梅婷、刘烨、秦昊。

图/中戏96级合影,大部分人现在还活跃在演艺圈,你能认出几个?

中戏96级表演班班主任常莉曾把96明星班称作“历史夹缝中的巧合”。1997年,国家文化产业政策放宽,以北影为首的一批艺术院校开始尝试市场化运营,民营资本涉足其中,国内影视业步入爆发期,演员少,且市场提供了足够多的机会。

常莉后来在接受杂志采访时亦感慨万千:“我也很想再培养一班像96级那样的学生,可这再也不可能了。”

回看“神奇的1996年”,市场急剧扩大导致的“前无古人”自然是老天赏饭吃,但“后无来者”或许正在成为一个事实,其后演艺圈的资本狂潮让演技和专业变得似乎有点无关紧要。在《演员的诞生》中,章子怡和同学刘烨的出彩,或许暗示着,“演技”正在成为一门失传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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