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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病调查局:我们是医学侦探》
[美]马克·彭德格拉斯特 著
翟辛谊 译
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疫情又一次卷土重来,变异毒株“德尔塔”来势汹汹,无接触14秒即可感染、跨省传播、24小时即可发病,更让大家严阵以待。
“流调”全称“流行病学调查”,正是疫情防控中的一个关键环节,追踪传染源,寻找与传染源、传播途径有关的蛛丝马迹,理清传播链,为判定密切接触者、采取隔离措施以及划定消毒范围提供依据,为疫情防范提供宝贵而有效的信息。所以说,“流调”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不被传染,控制疫情传播。
就是这样一群“公共卫士”,只要有疫情,就永远不下班,在暗处默默付出,守护着大家的健康。
现在正处于疫情再度爆发之时,让我们跟随流行病调查局努力解开医学之谜,直击“流调”现场,还原“流调”事业的半个世纪。
“我们都是在跟病毒赛跑。”
eis隶属于美国cdc(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是世界上最早的现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为学员提供流行病学培训课程,尤以委派学员到美国及其他国家现场调查各类疾病(主要是突发流行病)情况为特色。
无论哪里爆发广泛的疾病,流行病情报局的“特工”都可能被派去调查。
除了传染病,他们还研究和预防几乎所有对公共健康的威胁:烟草、癌症集群、肥胖、极端天气、酗酒和暴力。要知道,源于人类行为的问题比来自病菌的威胁更难对付和解决——尽管病菌也是狡猾无比和机会主义的。
作者马克·彭德格拉斯特历时6年,采访了超过500名eis校友或家属,基于大量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写就这部科普作品,全景式地介绍了半个世纪以来eis执行的艰苦卓绝的流行病学调查工作,展现了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所需要的品质和头脑,不愧于医学界福尔摩斯的美誉,揭示了流行病学调查的经验和教训,也展现了人类与流行病斗争中一次次的努力与决战到底的决心。
# 背景介绍 #
有一则经典的公共卫生寓言:两位医生发现有落水的人沿着河漂流。有些人还活着,在水中挣扎,但眼神呆滞。医生立即采取行动,从河里救出尽可能多的人。然而源源不断地有落水的人漂来,一位医生跳出水面向上游冲去。她的同事说:“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帮我救这些人!”医生没有停下,她加速冲往上游,去确定人们落水的原因。
读罢这个寓言,每个读者都会对重要但具有伦理挑战性的公共卫生工作由衷赞赏:尽管病人迫切需要救治,但最初的原因必须被找到,以防止进一步的扩散。
流行病情报局(eis)就是做这样的工作。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初,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传染病中心的流行病学家亚历山大•朗缪尔警告说,病原微生物可以用作生物战的媒介。为了应对这种威胁,他建议联邦政府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建立一支应对小组,他们不仅要注意生物战,而且要对无意中的流行病迅速做出反应。eis起初是作为医师培训计划而建立的,后来扩展到包括与公共卫生相关的各种职业:护士、兽医、牙医、统计学家、实验室医师、流行病学家、社会科学家和律师。
eis为美国流行病情报服务项目,隶属于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是世界上最早的现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为学员提供流行病学培训课程,尤以委派学员到美国及其他国家现场调查各类疾病(主要是突发流行病)情况为特色。eis的资源也针对州和地方卫生部门,学员需要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执行维护公共卫生的任务。
自1951年成立以来,eis一直在向人类能想到的所有疾病开战。当流行病袭来时,eis将会在那里破解这个案件——不管它有多神秘或致命,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拯救了无数的生命。多年以来,他们成功抗击了脊髓灰质炎、霍乱和天花等疾病,近年来,他们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现在正在威胁我们生命的流行病——吸烟、肥胖和枪支暴力。成功的eis模式已经在国际上传播开来:疾控中心的前任eis学员已经帮助人们在世界各地建立了近30个类似的组织。eis的资深人士已经成为世界卫生组织等公共卫生领域的领导者。
每届为期两年的培训训练了一支年轻的流行病学家队伍,尽管eis作为世界疾病侦探取得了成功,但该组织的历史从未被告知。你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中的一些个人,包括“根除天花”计划的设计师汉纳森和福格,著名病毒学家,美国疾控中心负责人,世卫组织成员,甚至著名科学作家劳伦斯•奥特曼也曾担任过eis官员。作者马克•彭德格拉斯特采访了大批eis校友及其家属,通过采访收集了第一手资料,基于这些资料,写成这部科普作品。书中扎实的采访和丰富的案例,全景式地介绍了60年里eis成员进行的流行病学调查工作,展现了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所需要的科学态度和调查的艰巨程度,揭示了流行病学调查的经验和教训,也反映了人类与流行病斗争的艰苦历史。
就像之前所有的公共卫生顾问一样,eis的学员一直是受过专业训练、行动力惊人的坚毅的勇士。本书介绍了eis工作的挑战性条件,调查危险状况时承担的个人风险以及eis学员接触偏远人群所需的灵活性和决心。在印度的保守村落,在非洲的偏远地带,在中东宗教信仰、社会风俗迥异的社区,eis的学员需要学习修理车辆,自带汽油,驾驶牛车,骑大象,要能歌善舞善于融入群众,还有一定武力值,应对当地不明真相的人们的攻击。当然还要有出色的免疫力,因为他们面对的都是传染病,染病殉职也是有的。总之,这里有取之不尽、激动人心的公共卫生实例。
# 精彩试读 #
世界上最纯净的水
1975年6月13日,火山口湖国家公园在这个季节向游人开放。号称拥有“世界上最纯净的水”的俄勒冈湖在夏季每天吸引大约3000名游客。有些人在公园的小屋里过夜。沿着这条路走6千米就是公园管理处和青年保护团(youth conservation corps, ycc),青年保护团是一个为高中生提供的项目。
6月25日,5名ycc领导人在抵达后不到48小时出现腹泻、呕吐和剧烈腹部绞痛。当晚,ycc主任布鲁斯·斯图布莱菲尔德和另外两名员工也病倒了。由于发病迅速,染病人数众多,他们怀疑自己的病是由饮水引起的。他们发现同样的病也传染给了旅馆的雇员。几天后,30名ycc青少年注册报到后,也很快生病了。斯图布莱菲尔德曾要求公园管理人员检测水质,但被拒绝了。所以他秘密地把水样送到了县卫生部门。
旅馆的负责人拉尔夫·佩顿给员工们写了一份关于“流感病毒”的备忘录,他说这种病毒是游客带进公园的。他的备忘录建议患者服用克必泰,“喝掉你能喝下的所有液体”。
俄勒冈州卫生官员最终邀请cdc进行调查,就在7月的培训课程进行到一半时。莱尔·康拉德给eis新校友杰夫·柯普兰打了电话,随后,柯普兰被派往加州卫生部门工作。柯普兰于7月7日(周一)抵达火山口湖。他采访了患病的员工,并打电话给cdc,要求从肠道病部门调来一名eis学员。一份初步的问卷调查显示,ycc和国家公园管理局的员工患病率达90%。第二天,柯普兰发现虽然旅馆和周边设施的水似乎得到了充分的处理,但在ycc宿舍和公园管理处的供水中却没有检测到氯。
eis学员马克·罗森博格因为错过了飞往俄勒冈州的转机航班,花了23个小时,终于在午夜开车抵达火山口湖。7月9日,星期三,罗森博格和柯普兰要求把泵房约2米厚的积雪清理掉,以便他们检查氯化系统。他们发现氯的注入绕过了送到ycc宿舍和公园管理处的储水器。再安装第二个氯气喷射器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他们约谈了旅馆的80名雇员,问他们有多少人生过病。除了5个人以外,所有人都举起了手。55人还没好。他们中有30人在食品服务行业工作。罗森博格和柯普兰强调,任何仍有胃肠道症状的人都不应该在餐厅帮厨。他们要求员工填写一份调查问卷,并在第二天进行抽血和直肠拭子检查。
柯普兰和罗森博格推测,受污染的水可能是疾病的源头,尽管在小屋它被一定程度地氯化了。生病的餐厅员工可能进一步污染了食物。由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在公园游玩,柯普兰和罗森博格一致认为,公园应该暂时关闭。
以前从未有国家公园因为疾病而关闭。第二天早上,也就是7月10日,星期四,当他们向吉恩·冈加罗萨和菲利普·布拉赫曼报告他们的结论时,后者要求在采取如此极端的措施之前提供更多的流行病学数据。当柯普兰收集问卷并进行电话调查时,罗森博格开始进行直肠拭子检查。
与此同时,雪正在迅速融化。下午6点30分左右,有人注意到污水管道上方有污水从检修孔溢出来。罗森博格和柯普兰把荧光染料倒进阻塞点的上游的一个排污口,然后他们发现绿色染料从山上顺着山坡流下来。不久之后,饮用水变成了绿色。周五早上,在与冈加罗萨、布拉赫曼和cdc主任戴维·森瑟召开电话会议后,决定关闭该公园。①
cdc实验室在公园的水样和患者的直肠拭子中发现了产肠毒素大肠杆菌。很可能是一个早期来火山口湖的游客在墨西哥感染了这种有毒的大肠杆菌,并在旅馆上了厕所。由于下水道堵塞,粪便中的细菌从融雪进入供水系统。罗森博格和柯普兰在他们的紧急救援报告中写道:“随着越来越多的病人将具有传染性的粪便排放到堵塞的下水道中,水体的污染程度不断加深。”即使是在适当氯化的情况下,水中的细菌含量也已大大超标。
这种流行病导致了2000多名工作人员和游客患病,但其政治影响更为严重。俄勒冈州参议员马克·哈特菲尔德就1975年9月的疫情暴发举行了听证会。旅馆老板拉尔夫· 佩顿曾极力阻挠cdc的调查,他取下警告标志,并指示工作人员剪掉报纸上有关疫情暴发的新闻标题,以免引起客人警觉。此外,员工还被迫在生病时工作。
然而,哈特菲尔德参议员没有去追究他在俄勒冈州的支持者佩顿的责任。相反,他攻击cdc的吉恩·冈加罗萨延迟关闭公园、冈加罗萨试图解释说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回答人们是否仍在生病这个“关键问题”。为了解释为何需要更多的流行病学信息,这位cdc的专家说: “我们在收集统计样本时涉及分子和分母两个数据,即感染人数和暴露在感染风险下的总人数。公众常想了解的是感染人数,但流行病学家们想要知道的是发病率。”
哈特菲尔德参议员德痛斥冈加罗萨说: “这就好像房子着火了,而你对火势如何毫无兴趣,却只对火是如何着的感兴趣。”随后,他严厉批评了cdc,称其“把疫情当作做实验的实验室,只顾进行神秘的统计仪式”。
至于酒店老板拉尔夫·佩顿后续如何?他起诉国家公园管理局未能保护他的投资,没有为小屋提供干净的水。他赢得了百万美元的赔偿金。
①随着一个新的水处理系统的到位,火山口湖于1975年8月1日重新开放。
资料: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编辑:段鹏程
上观号作者:书香上海